第1024章 摸账(5/6)
榷场后头站着谁,铁换成了晶骨又流去了哪儿,顺藤摸上去,藤尽头是什么——他得把整条藤都攥在手里,才好一口气连根拔。
他把第七册账簿轻轻合上,吹了声口哨。
窗台上打盹的九影齐刷刷探起影子头。
收工,吃饭。
陈浩云伸了个懒腰,明儿接着翻。
灶上还煨着汤,两位先生也辛苦了,一块儿用。
两个老账房连声道谢,心里却都明白:这位使君,怕是要在厅城掀起大浪了。
第一笔烂账,露头了。
账面上的窟窿找着了,接下来要的,是实据。
陈浩云很清楚,光凭三个尾数八百和一笔四成的差额,拿不住人。
账房做出来的账,账房就能赖——年景估算,随便一个由头就能把窟窿糊上。
要让对方赖不掉,得让证据自己长脚,从账册里走出来,站到光天化日底下。
他撒出去三条线。
第一条线,走军驿监。
黑脸司尉如今是他的人。
一碗糙酒定下的交情,比厅城多少份公文都牢靠。
陈浩云请他喝酒,酒过三巡,只说了一句话:司尉,军驿监管军资转运,北原军屯的甲铁,每一批过境,你们都有勘合底单吧?
黑脸司尉是粗人,可粗人不傻,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使君要临渊关的底子?
三年的。
明日给您送来。
司尉端起碗一口闷了,军驿监的勘合,一式两份,一份随货走,一份留档,谁都改不了。
第二天,一匣子底单就摆在了陈浩云的案头。
勘合一张张对过去,临渊关三年过境的矿铁,实收数、验讫印、经手人画押,笔笔在案——比榷场报给厅里的数,整整多出四成。
铁,确实过了关。
过关之后,就没进官库。
第二条线,走钱庄。
凤离如今是全厅城最闲不住的人。
分号铺面还没影,他已经把厅城十几家钱庄的底摸了个遍。
听说要查晶骨流向,凤离的羽扇摇得跟翅膀似的:晶骨这东西,进了谁家钱庄,转了几次手,兑成了什么,比大姑娘的行踪还好查。
给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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