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月供(2/7)
井很深。
绳放了很久。
屋脊阴影里,水獭的千耳贴着梁木,忽然绷成了一条直线——它听见了井底的声音。
不是水声。
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一下一下的闷响,像碾盘在磨什么东西,又像一颗大得没边的心脏在跳。
更要命的是那个节奏。
一日两次,准时如更漏——跟自家封井底下那位沉睡的呼吸,严丝合缝,同一个点儿。
水獭把耳朵死死抿住,再不敢听。
这个发现它直到回营才敢说出口,说出口的时候,中军帐里所有人的后背都爬了一层白毛汗——封井底下的大东西,和湖底锅里煮着的这位,共着一个更漏。
这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没人敢往下想。
然后,绳,绷直了。
底下有什么东西,接住了筐。
一息,两息。
绳子松了。
药人往上收绳,收上来的骨筐里,丹瓶没了,整整齐齐码回来的,是一百只空瓶——瓶底压着一张皮纸。
为首的药人拿起皮纸,凑到眼前看了看,藤编的脸扭出一个像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把皮纸小心地收进怀里。
收条。
月供还有收条。
皮纸展开的那一瞬,大狐狸的附影贴着梁缝瞟到了一眼——皮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印。
不是印泥盖的印,是咬出来的印,齿痕细密,一圈一圈,像某种长满细牙的东西,隔着深深的井水,在收条上,亲了一口。
屋脊上的五个人,面面相觑。
老鬼头的嘴无声地张了张,用口型说:这他娘的是个衙门啊。
不是衙门。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屋脊阴影外响起。
五个人浑身的汗毛齐齐倒竖——为首的药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屋脊下,仰着那张藤蔓编的脸,直直着大影的阴影。
是差事。
药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守了……一万年了。
大影的阴影凝住了。
陈浩云按住要动的老鬼头,从阴影里现出身形,落地,整衣,把腰间的七堡腰牌解下来,双手托着,递到药人面前。
第七堡,陈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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