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初入(2/3)
然后他迈步沿着来路往下走。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
那两卷竹简贴着胸口,玉牌落在它们旁边,都在保持着各自的温度,隔着衣料互相传递着那一层薄薄的热意。
他走着,像是已经走过了这条路的开头,也正在走进它的更深处。
他不需要回头确认那座庙还在不在,他已经把它收进了怀里,也收进了那些竹简的系绳里。
他沿着山坡往下走,走到溪流边时没有停,跨过去,继续走。
风从身后合拢,像在替他关上那扇没关的庙门。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慢下来。
他知道前方还会有路,也会有下一座旧庙。
那些竹简,一卷一卷地,还散落在这片天地里,等着他走到它们面前。
他只是走着,不急,也不停,像那些竹简中的第一句话一样,已经走完了开头。
他沿着那条窄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路也从泥土变成了被踩得更实的浅色砂石。
他在一处略微高起的地面上停下来,远眺了片刻。
天色已经开始转暗,从淡青沉入一种更深的灰蓝,远处的地平线边缘泛着一层极浅的暖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面微微照亮了。
他找了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把两卷竹简从怀里取出来,并排放在膝盖上。
月光从云层间漏下一缕,落在那两卷竹简的系绳上,在绳结的纹理中泛着细碎的光。
他没有打开它们,只是让它们并排待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它们收好,靠着背后的树干,把那片安静的灰蓝色夜空也一并留在视线里。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交叠在一起,像是替他把这一天的路也收进了一片声响的余光里。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灰蓝彻底沉成墨色,风也渐渐收了力气。
远处有一道极淡的光正在缓缓移动,像是有人提着一盏灯走在一条与他平行的路上,隔着很远的距离,没有靠过来,也没有消失。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起身去追,也没有刻意辨认那是什么。
他只是靠着树干,把那两卷竹简的温度收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夜风还在吹着,但吹得不急,像是也在等天亮。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铺满了远处的山脊。
他坐起身,把玉牌掏出来看了一眼,那道金色纹路在晨光里比昨日更亮了一些。
他把它握在手里,等那股温热渗进指腹,然后收好,站起来,拍掉衣摆上沾的草屑和细土,沿着那条渐渐变宽的路继续走去。
他知道前方还会有旧庙,也还会有竹简,他现在走的这条路,正在替他把它们一卷一卷地引出来。
他已经走过了开头那一段,也正走在第二段路上。
风从侧面吹过来,绕过他的肩头,继续往前去了。
他跟着那道风的方向走着。
那两卷竹简贴着他的胸口,各自带着的余温已经散到了一起,像一道已经被理顺的河。
他走着,脚下的路开始缓缓向下倾斜。
前方是一条浅浅的谷地,没有树木,只有一层灰色的矮草覆盖着地表,被风吹得微微伏倒又弹起。
谷地中央有一条几乎被草掩埋的小径,不像是人走出来的,更像是被风反复压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沿着那条小径穿过谷地,走到谷地对面的缓坡上时,迎面遇见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颜色极淡的灰白色长袍,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站在路边,像是一段路自己停下来等在那里的。
他没有拦路,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林渊从坡下走上来。
等林渊走近了,他才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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