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伪书暗谋(4/4)
许攸没有停下去砚台补墨。
这种飞白,最能体现写信之人连磨墨的功夫都不愿等的心急如焚。
长篇大论只会多错多败。
到了绝境的统帅,信件必是字字见血的短笺。
许攸单手提起一旁的粗陶茶壶,往残墨里倒了半口冷透的隔夜茶,笔毫随意搅动了两下。
再次饱蘸浓墨,字体重回浓郁。
“若迟半月,大军恐有断炊之祸。
万事从急,不可延宕。
切切。”
最后一个“切”字落定。
许攸手腕向下死死一压,停顿了多半息。
饱满的墨汁瞬间穿透绢帛的纹理,向四周肆意洇开,形成一个极为扎眼的黑色污斑。
这本是书写的大忌,此刻却成了这出绝境求援戏码最完美的注脚。
他丢开狼毫。
双手捏住素绢的两侧,举在灯影下。
目光顺着墨迹逐字向下推敲。
找不到半点他许氏运笔的遗风。
这封伪书里全是跳脚叫苦以及连体面都不顾的绝望。
许攸在脑海里反复推演拿着这物件去帅帐的交锋。
主公见此信,头一遭定是不信。
必会质问为何前线未见端倪,曹军防线未乱。
而那被截获的信使,自己已让巡营哨长送去了大狱,除了这只锦囊,死无对证。
此时自己只需立于案旁,冷冷补上一句:“主公明察,此乃曹孟德外强中干、虚张声势之老辣伎俩。
他越是缺粮,这壁垒便垒得越是滴水不漏。”
借着这个台阶,再将先前那套“轻骑绕后、佯动诱敌”的方略重新抛出去。
只是一支孤军绕行而已。
主公不是嫌没有敌军虚弱的铁证不肯动作吗?
把这方催命符拍在他桌上。
只要主公生了疑,下了出兵的军令,这死水微澜的战局便活了。
水一浑,他许子远就能在这泥潭里抓到翻身的活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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