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手套(2/3)
张氏走过来,伸手把那件袄子抖开,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看,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十几年了,能不破么。”她把袄子翻过来,指着领口内侧一块洗得发白的补丁,“这件还是我们刚成亲那年捡的大哥的。
那年老二去码头扛了一个月的大包,夏天日头毒,晒脱了两层皮,攒了几个钱回来。
老太太答应给他做一件新袄子,老二高兴得走路都带风,天天念叨着等袄子做好了,过年好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结果新袄子做好,一天没上身,老太太就让大哥拿走了。
说大哥要去镇上会朋友,穿得体面些,不能叫人家看不起。
老二一句话没说,把大哥换下来的这件旧袄子穿上了。
这一穿就是好几年,补了又补……”
“还是前些年,”她眼底泛起酸涩,声音也微微发颤,“老四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件旧袄子回来,这才换下来。”
赵氏在一旁听得直叹气,忍不住埋怨:“老太太那心都偏到咯吱窝了!
老三这些年还不是都捡大哥不要的衣服穿!”
屋子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梦画抿了抿唇,目光从破袄子上移开,看向赵氏:“娘,过去的苦咱们记在心里就是了。
等五味子卖了钱,头一件事就是给大伙儿都做件新袄,再也不受这份委屈。”
梦棋也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和:“对!
到时候咱们全家都穿新袄,过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
张氏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听着这话,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瞧我,高兴的日子说这个干嘛。”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陈年旧事重新压回心底,目光落回桌上的破袄子。
手指捏住领口边缘的缝线,利落地一扯、一挑,几下便将里布拆了下来。
她将那块洗得发白却还算完整的布料抖开,递到梦画跟前:“这面子是朽了,可这层里布还算结实。
你看看,裁手套还能凑合使不?”
张氏的话音刚落,梦画便伸手接过了那块里布,眼底漾开笑意:“咋不行?
这料子软和得很。
咱们进山本就是干粗活,图个结实耐造就行。”
赵氏在一旁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困倦的水光,催促道:“行了行了,时辰也不早了。
这手套到底咋个做法?
赶紧弄完,大伙儿也好早点歇息。”
梦画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这个时候的人做手套,大多图省事,只做个直筒把掌心包住,五指全露在外面。
那样固然方便抓握,可遇上带倒刺的藤蔓,手指头根本护不住。
“我来画个样子吧。”梦画说着,转身走到灶台边,摸出一根烧过的柴棍,又寻了张粗纸铺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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