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个包子（2/2）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映红了他沾着灰土的小脸。
借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光，他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一层层解开，肉包子虽然已经凉透了，但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然泛着诱人的油光。
石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一会儿，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久违的肉香混着水蒸气在破屋里弥漫开来。
石头迫不及待地掀开碗，顾不上烫手，端起粗瓷碗就快步走到干草铺前。
“爷爷，快趁热吃。”石头把碗端到老人跟前，急切地催促着，“今天碰见好人了，这是白面肉包子！”
老人看着那块热腾腾的包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没舍得往嘴里送，而是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大半，硬往石头手里塞。
“爷爷，你吃你的。”石头急了，掰开老人枯瘦的手指，又把包子推了回去。
“听话，一人一半。”老人哽咽着，含糊不清地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拗不过爷爷，石头这才眼巴巴地看着老人把那一小块包子含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嚼了两口，眼泪就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了下来，砸在干草上。
“爷爷，你怎么哭了？”石头慌了，伸手去擦老人的眼泪。
“没事……”老人强挤出一丝笑，“爷爷高兴。”
老人把那一小块包子含在嘴里，舍不得嚼，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抿着。
直到最后一丝肉香咽下肚，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往墙上靠了靠，伸手把石头拉到跟前，低头看见他手背上被推搡时磕破的红印，心疼地叹了口气：“石头，你在外面……没受人欺负吧？”
石头赶紧摇了摇头，把手往身后藏了藏，生怕爷爷看见，脆生生地说：“没有，谁敢欺负我呀！”
看着爷爷，他又赶紧咧开嘴，故意把眼睛瞪得圆圆的，装出一副得意的样子：“今天还碰见好人了呢！
我帮着人家干了点活儿，人家不仅给了肉包子，还夸我机灵能干！”
听着孙子故作轻松的话，老人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看着石头瘦小的身板，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哑着嗓子低声开口：“都怪我……我这把老骨头，活着也是拖累你。”
“爷。”石头打断了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放在灶台上，蹲到炕沿边，仰头看着爷爷。
他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把脸贴上去，小声说：“爷，你别不要我。”
老人望着他，嘴唇颤了颤，终究没再说话，只是用那只枯瘦的手轻轻覆在石头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石头蹲在炕沿边，看着爷爷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把灶台上那半个包子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锅里，又在老人身上掖了掖被角，这才在干草铺上躺了下来。
夜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冷飕飕的。
石头把手缩进袖筒里，蜷起腿，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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