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浠嬬粛 首页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 阅读设置
    第100章 兴亡苦与笔折断(4/8)
    他没有看自己的作品,也没有看台上的柳文正、韩文远、陈知府。

    他只是站在那里,白衣如雪,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写下的不是一篇足以震动文坛的旷世之作,而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家书。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那种寂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状态。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动作,停止了思考。

    他们的眼中只有那张宣纸,只有纸上那一个个字迹,只有那些字迹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无法回避的意义。

    亡,百姓苦。

    八个字。

    像八记重锤,一锤接一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自诩忧国忧民、自以为心怀天下的文人胸口。

    砸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砸得他们面色发白。

    砸得他们几十年来引以为傲的学问、几十年来反复咀嚼的圣贤之言、几十年来苦心孤诣构筑的道德文章,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柳文正死死盯着那两行字。

    他的瞳孔剧震,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震惊、愤怒、不甘、困惑,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

    他论了一辈子王道霸道,论了一辈子治国理政,论了一辈子兴衰成败。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学问的巅峰,已经窥见了历史的真相,已经触摸到了天道的脉络。

    可此刻,面对这短短的几十个字,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道”,他皓首穷经所阐释的“理”,在这几十个字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都成了笑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如此简单,如此直白,如此冰冷,如此残酷。

    却又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人想要跪下来,痛哭一场。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鹿鸣台上格外清晰。

    柳文正低头,看到自己手中那支用了多年的紫檀狼毫笔,竟被他硬生生捏断了。

    笔杆从中间裂开,锋利的断茬刺破了他的掌心,渗出几滴鲜血。

    他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仍然死死盯着那张宣纸,盯着那几个字,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兴,百姓苦……”

    他喃喃重复,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亡,百姓苦……”

    “兴……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抖,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