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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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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兴亡苦与笔折断(6/8)
    他精心设计的“限题限韵”,他处心积虑准备的“联名文书”,他笃定陆怀瑾会当众出丑、然后名正言顺废掉他科举之路的如意算盘——

    全完了。

    彻底完了。

    不是因为陆怀瑾写出了一首好词。

    而是因为他写出了一首足以载入史册、足以让所有质疑者闭嘴、足以让柳文正这样的理学泰斗都甘拜下风的旷世之作。

    这样的作品面前,任何刁难、任何打压、任何构陷,都成了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韩文远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扶住桌案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想要挽回哪怕一丝一毫的局面——

    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不敢开口。

    因为此刻,任何一个字,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知府早已起身。

    他离开主座,走到那张宣纸前,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每一个字迹。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圆滑与世故,只剩下纯粹的、赤裸裸的震撼与敬畏。

    他轻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像是要把这8个字刻进脑子里、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直起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一个‘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鹿鸣台。

    “本官读了一辈子书,做了一辈子官,自以为对民生疾苦有所了解,自以为对王朝兴衰有所感悟。

    今日方知,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

    他转向陆怀瑾,郑重地拱手一揖。

    “陆公子大才,本官佩服。”

    这一揖,让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知府大人,堂堂四品大员,竟然向一个举人行礼?

    可没有人觉得不妥。

    因为他们知道,面对这样的作品,面对写出这样作品的人,任何礼遇都不为过。

    顾山长站在偏席,早已老泪纵横。

    他不似柳文正那般失态,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他在念那最后8个字。

    他活了大半辈子,教了一辈子书,见过无数聪慧的学子,见过无数惊艳的诗文。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作品——不,不应该用“作品”来形容,这已经超越了作品的范畴。

    这是箴言。

    这是警世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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