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算学余波荡,青衫笑春风(2/7)
那工程量太大,也太扎眼。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为难。
“老先生,您这般……实在折煞晚辈了。”陆怀瑾用了点巧劲,不着痕迹地将雷算子的手稍微分开些,缓了缓被捏得发麻的手臂,“八字真言,已是晚辈所能理解的全部皮毛。
‘符号对应’,便是以一固定记号,代指题中某未知之量。
譬如甲商出银几何,便以一符号暂代‘甲银之数’。”
他随手拿起雷算子之前放在案上的笔,在旁边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一个简单的“x”,又写了个“y”。
“如此,x代甲银,y代乙银。
则题中条件,皆可转化为含此符号之语句。
此为‘对应’。”
雷算子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那两个陌生的符号,呼吸都放轻了。
“‘等式平衡’,”陆怀瑾接着道,在x和y之间画了个等号,又快速写下“x+y=总银”几个字,“便是将题中所述之数量关系,用‘等于’之号连接。
如‘甲乙合本’,可写作x加y等于总本。
‘获利按本分之’,亦可依其理,列成含x、y之等式。
列得等式,便是将题中盘根错节之关系,化为清晰之路径。
之后所做,便是在等式之河中,依规矩挪移符号,使未知之量孤悬于等号一端,其值自显。
此即‘求解’。”
他讲得极其浅显,甚至避开了“方程”、“变量”这些现代术语,只用最朴素的“符号代指”、“列关系式”、“按规矩挪移”来解释。
这是代数最核心、最基础的思想,对于从未接触过抽象符号运算的古人,尤其是雷算子这样的算学大家,不啻于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雷算子听着,脸上的皱纹如同被无形的手抚过,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神越来越亮,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符号代未知……列关系为等式……移项……移项……妙啊!
妙!
原来如此!
原来‘挪移’亦有规矩可循,并非臆测!”
他忽然松开陆怀瑾,猛地转身,扑向陆怀瑾刚才随意写画的那张纸,双手颤抖着捧起来,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他看着那简短的几行字和符号,喉头滚动,眼眶竟微微泛红。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他喃喃道,忽然又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怀瑾,“先生!
入门之基,老夫……老夫似有所悟!
但此术深广,绝非八字可尽!
不知先生……”
“老先生!”陆怀瑾赶紧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脸上苦笑更浓,“八字已是掏空家底。
晚辈当真只知皮毛,更深者,譬如多元之式,不等之式,乃至……更高妙之用,晚辈自己也是一团乱麻,岂敢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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