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风声鹤唳,绝境谋篇(4/7)
何为‘舍本逐末’?
界限由谁定?
经典未明言,全凭解经者心意。”
他笔尖一顿,在“裴中则”三个字旁边,又写下几行小字:
“翰林出身,但外放多地,务实。”
“重视考察官员‘实政’,曾上疏请求将‘劝农桑、兴水利’纳入考评。”
“对纯粹词章之士评价不高,曾言‘雕虫小技,壮夫不为’。”
“其子三年前院试落第,原因不明,但裴中则此后再未公开评论科举时文。”
陆怀瑾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许久。
然后,他翻出这几日搜集的、关于裴中则的所有资料:历年奏疏的抄本片段,讲学语录的辑录,零星见于文集的序跋文字。
他一份份看过去,用朱笔在关键处圈点,将核心观点摘录到另一张纸上。
窗外夜色渐深,烛火噼啪。
他沉浸在这些故纸堆里,将一个抽象、庞大、手握生杀大权的“新任提学御史”,逐渐拆解、具象化,变成一个有着固定思维模式、知识结构、情感偏好甚至弱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云浅浅端着一盏灯走进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醒了些,显然没真正睡着。
她走到案边,放下灯,目光落在那些铺满桌面、写满字迹和图表的纸张上。
她看不懂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和注释,但能看出陆怀瑾在做什么。
“你在……研究他?”她轻声问。
“嗯。”陆怀瑾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游走,“知己知彼。”
云浅浅沉默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烛光在他眉骨下投出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静,也更深邃。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那副慵懒散漫、恨不得立刻躺平的模样。
判若两人。
“有用吗?”她问,声音很轻,“他是御史,是考官。
他心里怎么想,我们猜不到,也改变不了。”
“猜得到。”陆怀瑾终于放下笔,指着右边那张纸,“人心最难测,但学问有痕迹。
一个人读什么书,信什么道,推崇什么,反对什么,时间久了,总会留下脉络。
裴中则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他有师承,有经历,有一以贯之的主张。
这些东西,就是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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