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绿洲遗骨(3/4)
“因为月亮红了的时候,就是有人要死的时候。”他说完,转身朝沙漠深处跑去,脚步踉跄,却没有回头。
凌烽没有追。
他知道,杀不杀这个人,都改变不了什么。
天怒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里。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像针,不致命,却扎得人心头发麻。
他回到胡杨树旁,重新背起遗骨。
然后,他开始在绿洲四周仔细搜索。
他记得,当年他们撤到这里时,有几个人的装备和遗物都留在了附近。
天怒的人既然在这儿等了四天,难保不会动过那些东西。
他要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敌人。
就在一处被风沙半掩的浅坑里,他找到了郑虎的军用水壶。
那是一只老式水壶,壶身坑坑洼洼,有几道被弹片擦过的痕迹。
凌烽把它从沙里扒出来,拧开壶盖。
里面空空的,只有几粒干结的沙。
他把水壶贴在胸口,像贴着一块烧红的铁。
“虎子,当年你也是这么傻。
水都分给别人,自己的壶里就剩点沙。”他低声说,鼻子发酸,却忍着没让那口气哽出来。
当年他们被围在沙漠里三天三夜,没水没粮。
郑虎负责背弹药,也负责给大家分水。
分到最后,他自己的壶空了,就偷偷灌了半壶沙,没事还晃一晃,说还有,让最渴的兄弟别慌。
后来被人发现,他笑着说,沙子好,比水金贵,吞下去能撑命。
没人笑。
那个说自己能撑命的男人,最后把命留在了这里。
凌烽把水壶塞进背包,又继续找。
北边一块岩石下,他挖出了一条挂着一枚身份牌的链子。
身份牌已经氧化发黑,上面的名字还隐约可见:郑虎。
血型,o。
背面刻着北境军区的代号和一串数字。
他把身份牌攥在手心里,站了很久。
风从湖面吹来,掠过胡杨,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吹口哨,断断续续,终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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