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五十章 旧雪新灯(2/6)
凌锋说的“别的”,是给秦度置办几件过冬的行头。
秦度来巷子快一年,人壮了,也白了。
他学东西快,已能帮韩锋在茶铺里沏茶。
有回韩锋说:“秦度这心,静。”凌锋说:“老班长的孙子,错不了。”秦度听了,只腼腆地笑。
凌锋给他买了件厚棉衣,又添了两身换洗。
秦度不肯收。
凌锋说:“你不收,就是不认我这叔。”秦度这才接了。
那棉衣极厚实,秦度一穿,肩也宽了,人更精神。
小汤圆说:“秦度哥,你像变了个人。”秦度挠头:“是吗?”石头在旁说:“像要当兵了。”凌锋说:“想当兵?”秦度点头:“想。
过了年,我想报名。”凌锋说:“好。
你爷爷当年就是好兵。
你去了,别给他丢人。”秦度挺起胸,说:“我不会。”
腊月里,雪到底来了。
那夜极静。
凌锋睡到半宿,忽听窗纸“沙沙”响。
他披衣起身,推开半扇门。
外头已白。
那雪不密,像谁从天上慢悠悠洒面粉。
桂花树的枝上压了薄薄一层,像镀了银。
凌锋站在门口,看那雪。
他想起极北的雪。
那雪能杀人。
这江海的雪,却像只来这巷子串个门,住一夜就走。
陈岳也起了,趿着鞋,走到院里,说:“终是下了。”凌锋说:“下得好。
瑞雪。”陈岳说:“今年这桂花,要再旺一场。”凌锋说:“年年都说旺。
哪年也不差。”陈岳笑。
两人在雪里站了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那雪落在他们肩头,不声不响。
像许多旧事,也这样,轻轻覆下,又轻轻化了。
第二天,巷子里的人都在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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