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深山医怪(2/4)
医怪前辈已经转身走进了木屋,连门都没给他们留——那意思很明白:要进自己进,我可不伺候。
木屋内陈设极为简朴,一桌一椅一床一灶而已,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正中央的泥炉上正用炭火煨着一只陶罐,罐中不知煮着什么药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那股微苦回甘的药香。
医怪前辈在炉子旁的矮凳上坐下,随手抄起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炉火,也不招呼他们坐,也不问他们来意,仿佛屋子里压根就没多出这三个人。
凌烽扶着父亲在墙边的长凳上坐下,罗老则自己搬了张小板凳,在医怪前辈对面坐了下来。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和药罐子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过了好一会儿,医怪前辈才撩起眼皮看了凌万军一眼,淡淡地说道:“把手伸出来。”
凌万军微微一怔,随即便将左手伸了过去,搁在了炉旁的矮桌上。
医怪前辈伸出两根枯瘦却稳健如铁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凌万军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罗老都屏住了呼吸。
凌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老前辈那只搭在父亲脉门上的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几分。
医怪前辈闭着眼睛把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又让凌万军换了右手,继续把。
把完脉后,他睁开眼睛,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凌万军的舌苔、眼底和气色,那双苍老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偶尔微微蹙一下眉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极为复杂的难题。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问一句话,凌万军也没有说一个字。
屋子里只有药罐子在炭火上轻轻翻滚的声音。
良久,医怪前辈收回了手,不紧不慢地拿起身旁的旱烟杆,从烟袋里捻了一小撮烟叶塞进烟锅,凑到炉火上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孔中缓缓喷出,在昏暗的油灯光晕中袅袅升腾。
“你这伤,年头不短了吧。”医怪前辈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这伤,确实已经二十多年了。”凌万军回答得很是坦诚。
在这位老人面前,任何遮掩和隐瞒都是徒劳且不敬的。
“二十多年……”医怪前辈磕了磕烟灰,又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伤在本源,气血两亏,经脉瘀滞。
这么多年硬撑着,倒也是条汉子。
不过,再来晚几年,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这话一出,凌烽整个人猛地一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襟。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罗老一个眼神制止了。
罗老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这位前辈的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他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旁人多嘴问一句,他反而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了。
医怪前辈对凌烽的反应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又吸了几口旱烟,然后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屋子角落的一个老旧的木架子前。
那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有粗瓷的药瓶,有竹筒,还有几个看起来年岁比凌烽还大的玻璃罐子。
他在架子上翻了半天,终于从最深处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陶罐,罐口用红布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还压着一层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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