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父爱如山(6/7)
凌烽接过了父亲递来的药方。
泛黄的灯光下,宣纸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那些苍劲有力的字迹中仿佛承载着凌家几代人的心血和传承。
他抬起头看着凌振海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看到了他眼中流露而出的那抹老迈之意,也看到了他鬓角越来越密的白发——比前天他刚回来时似乎又多了几根。
更重要的是,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位父亲对儿子的那份赤诚之心与厚重如山的爱。
这份爱并不轰轰烈烈,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煽情告白,而是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为他熬夜守门,替他写药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着儿子想做的每一件事。
父爱如山,亘古不变。
这座山不声不响,不显山不露水,却始终稳稳地立在身后,无论儿子走得多远、离开多久,只要回头,就能看到它还在那里。
那一刻,凌烽感觉身体内的血液变得滚烫炽热起来。
那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的撞击,是一种他身体内流淌着的凌家男儿血液的沸腾。
从小到大,他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忍受过无数次极限训练的痛苦,面对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绝境,可他从未流过一滴泪。
但此刻站在这间古朴的书房里,面对这个两鬓斑白、脸色苍白、却对他始终包容与关爱的老人,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
不是电话里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声音,不是母亲叙述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而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会为了儿子熬夜守在书房里的父亲。
“父亲,谢谢您。”
凌烽心中一股热流上涌,他开口,终于不由自主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生涩,却清晰而坚定。
凌振海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
他那双无论何时都稳如磐石的手陡然间剧烈颤动了起来,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书桌上,墨水洇开了一小片,但他浑然不觉。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凌烽,嘴唇微微翕动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用颤抖到近乎沙哑的声音问道:“凌烽,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父亲。”凌烽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语气沉稳,没有丝毫犹豫和勉强。
这两个字他曾在心里练习过无数遍,从小到大,每一次看到别的孩子被父亲扛在肩上,每一次在训练营里累到极点想要放弃却想到母亲的脸,每一次在午夜梦回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他都在心里喊过这两个字。
但真正说出口,这还是第一次。
“哈哈——”
凌振海忍不住大笑而起。
那笑声洪亮而豪迈,在深夜的书房里回荡,惊起了窗外梧桐树上栖息的一只夜鸟,扑簌簌地飞向月空。
他笑着笑着,眼角猛地湿润了起来。
他没有去擦,任由那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他伸出颤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凌烽的肩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每一个“好”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二十五年的思念、愧疚、期盼和无法言说的父爱。
“好,好,为父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凌振海朗声笑着,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
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连那双被病痛折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有一股新的生命力注入了这具被病魔掏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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