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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寒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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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隐痛(3/6)
    月光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将院子里那些梅花树的影子投在窗棂上,随风摇曳,如同墨色的水彩在宣纸上缓缓晕开。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张脸——父亲凌万军的脸。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很小,住在远离江海市的一个偏僻小镇上,凌万军躺在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

    那些被仇家砍出的刀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更深处的伤——武道本源的破碎——却永远无法愈合了。

    每天夜里,父亲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大汗淋漓,口中喊着他听不懂的名字。

    有时候他会疼得浑身痉挛,那种疼痛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更深处的某种东西,像是被活生生从灵魂里撕扯掉了一块。

    镇上的老郎中说这是“惊悸之症”,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吃了也不见好。

    后来实在没办法,老郎中给了一瓶止痛片,说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吃一片。

    凌万军吃了两次之后就再也不肯吃了。

    他当着年幼的凌烽的面,把那瓶止痛片扔进了灶膛里,看着火苗将塑料瓶身吞噬、扭曲,然后说了一句话。

    “爹不能靠这个东西活着。

    爹还得把你养大。”

    从那以后,每一次发作,凌万军都是硬扛过来的。

    他咬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浑身颤抖,冷汗把整条褥子都浸透。

    小凌烽就蹲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死死地握着。

    有时候凌万军发作完了,会虚弱地笑一笑,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揉一揉儿子的脑袋,说一句:“没事了,爹没事了。”

    后来,随着身体渐渐恢复,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到某一年,再也没有发作过。

    凌烽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目光重新落在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身上。

    蓝梅的症状和父亲当年并不完全相同。

    父亲的痛苦源于武道本源破碎之后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崩塌,而蓝梅的痛苦则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层面的创伤。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所承受的那种痛苦,都不是单纯的药物能够治愈的。

    那是某种深埋在心底的东西,是某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在灵魂深处留下的创伤。

    药物只能压制症状,永远无法根除病因。

    就像用纱布堵住一个不断渗血的伤口,表面上看血止住了,但伤口下面依旧在溃烂。

    而他今晚看到的那三粒药片里,有一粒是吗啡。

    吗啡是什么东西,凌烽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在黑暗世界的那些年里,他见过太多被这种东西毁掉的人。

    一开始只是一片止痛,然后是一片不够要两片,两片不够要三片,到最后整个人就变成了药物的奴隶,瞳孔涣散,骨瘦如柴,活得不像人,死得不像鬼。

    蓝梅显然已经对吗啡产生了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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