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高阙塞夜话(9/15)
底层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空间,地面铺着石板,虽然积了厚厚一层灰,但还算平整。
墙壁是石砌的,很厚,能有效挡风。
没有窗户,只有几个射击孔,透进微弱的光线。
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可能是以前的守军留下的,或者后来有牧人在这里歇脚。
最重要的是,这里相对隐蔽,易守难攻。
只有一个入口,厚实的石墙能挡子弹,射击孔可以用来观察和反击。
而且,在高处,视野开阔,能提前发现靠近的敌人。
暂时安全了。
陈北瘫坐在干草堆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想睡,想闭上眼睛,想忘记一切痛苦和恐惧。
但他不能。
伤口必须处理,装备必须检查,形势必须评估。
“林薇,”他哑声说,“把门关上,用东西抵住。”
林薇点点头,用力把木门关上,然后从角落里搬来几块石头,抵在门后。
虽然挡不住强攻,但至少能拖延时间,发出声响。
门关上后,烽火台内部陷入了半黑暗。
只有从射击孔透进的几束光柱,在弥漫的灰尘中清晰可见,像几把银色的剑,刺破黑暗。
陈北借着微弱的光线,开始处理伤口。
他撕掉左腿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冻硬了,撕下来的时候带着皮肉,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伤口很可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边缘已经红肿发炎,流出黄白色的脓液。
感染了,而且很严重。
他咬紧牙关,从背包里翻出***给的药包。
白色的止血药粉已经用完了,只剩下那瓶黑色的药膏——是治冻伤的,但也有些许消炎作用。
他用手指挖出药膏,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很凉,带着刺鼻的气味,涂在伤口上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陈北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更用力,把药膏深深抹进伤口深处。
然后他撕下内衣最后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把伤口重新包扎好。
左肩的伤口同样严重。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块皮肉。
伤口很深,几乎能看到骨头,边缘红肿,同样感染了。
他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涂药,包扎。
处理完伤口,陈北已经虚脱了。
他瘫在干草堆上,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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