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血色黎明(2/11)
从废墟出来到现在,她没有哭,没有抱怨,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沉默地走着,偶尔抬头,看着陈北趴在赵铁军背上的背影,眼神复杂,里面有担忧,有困惑,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也有一丝……陈北看不懂的、深沉的决绝。
她在想什么?
陈北不知道。
他只知道,是他把她卷进了这场灾难。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现在应该还在城市里,追逐着热点新闻,过着虽然紧张但至少安全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零下二三十度的荒原上亡命,手臂受伤,亲眼目睹死亡,亲眼看到……他那些非人的、令人恐惧的变化。
愧疚像一把钝刀子,在陈北心里慢慢割。
但他没有道歉。
道歉没有用,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用这条命,去弥补,去偿还,去……保护。
终于,他们走到了牧场边缘。
***已经站在蒙古包门口等着了。
老人披着厚重的羊皮袄,手里端着那杆老式****,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看到他们这副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模样,看到赵铁军背上的陈北奄奄一息,看到老猫和山鹰押着的俘虏,看到林薇苍白而平静的脸,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悲痛、愤怒,但最终,都沉淀成一种深沉的、近乎坚硬的冷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们进去。
赵铁军背着陈北走进蒙古包,把他小心地放在炉子旁的羊毛毡上。
温暖的空气和奶茶的香气瞬间包裹上来,陈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因为温差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立刻从炉子上提起铜壶,倒了一碗滚烫的、加了盐和草药的奶茶,递到陈北嘴边。
“喝。”老人的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
陈北张开干裂的嘴唇,小口喝着。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道温热的溪流,暂时压下了胸口的血腥味和恶心感。
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高烧带来的眩晕似乎减轻了一些,但伤口的剧痛也变得更加清晰。
***没有立刻处理陈北的伤口。
他先检查了林薇的左臂——伤口很深,边缘红肿,已经感染化脓。
他皱着眉头,用烧红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剔掉腐肉,撒上白色的药粉,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整个过程,林薇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然后,他处理老猫左臂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接着是山鹰脸上的擦伤。
最后,他走到昏迷的“刀疤”和乌鸦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刀疤”只是被赵铁军打晕,没有大碍;乌鸦的鼻骨断了,失血不少,但暂时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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