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雪敖包(7/14)
“因为在这里,“严峰说,“在狼瞫卫的领地,在祖先的注视下,谎言无法生存。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我欠你父亲一个真相。
我欠你一个真相。
我欠,“他的声音变得轻,“我欠我自己一个解脱。
二十年的卧底,二十年的谎言,二十年的,“他看向那块沉默的敖包,“二十年的孤独。
我需要你知道,陈北,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从未是你的敌人。
我是,“他寻找合适的词,“我是那个在黑暗中行走、但始终向着光明的人。
就像你父亲。
就像,“他看向林薇,“就像你父亲,林教授。
“
林薇在火光中点头,她的眼睛里有泪水,但没有流下,像是被某种更坚硬的、关于继承的决心压制。
她想起父亲的书房,想起那些深夜的灯光,想起母亲独自入睡的卧室,想起她自己,在父亲失踪后,选择考古学、选择记者职业、选择追踪每一个与阴山岩画有关的线索的、那种无法解释的、关于追寻的执着。
“我们都是。
“她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们都是那种人。
在黑暗中行走,但始终向着光明。
或者,“她看向那块沉默的敖包,看向那些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古老符号,“或者,始终向着某种我们看不见、但相信存在的光明。
“
三
酒意逐渐升腾。
不是醉,是那种在寒冷和疲惫之后,被酒精放松的、关于信任和开放的、脆弱的状态。
***开始讲述,关于敖包的历史,关于狼瞫卫的通讯系统,关于那种用石头、风雪、和特定频率的声音传递信息的、古老的、但至今仍然有效的技术。
“你们现代人有手机,有卫星,有互联网。
“他说,他的声音在奶酒的作用下变得柔和,带着某种 storytelling 的韵律,“但我们有敖包。
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个字。
每一层堆砌,都是一个句子。
风读取它们,雪保护它们,狼传递它们,直到,“他看向陈北,“直到信使到来,用血脉中的标记,激活它们的含义。
“
“激活?
“陈北问,他的膝盖在火塘的热量中感觉好一些,疼痛转化为钝重的、可以忍受的压迫,“怎么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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