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巴特的帐篷(11/23)
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而他们,才刚走到第一道山梁的山脚。
山梁比远处看起来要陡。
坡面大约三十度,不算太陡,但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攀爬,每一步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陈北用手扒着雪地,用猎枪当拐杖,一点一点往上爬。
受伤的左腿几乎使不上力,他主要靠右腿和双臂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拽。
爬了大约五十米,陈北停下来,大口喘气。
汗水从额头滚落,滴进雪里,瞬间消失。
他抬起头,望向山顶——还有至少一百米。
而在山顶之后,还有第二道山梁,第三道山梁,白桦林,然后才是巴音善岱庙。
路还很长。
长得让人绝望。
“陈北,”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你的腿……在流血。”
陈北低头看去。
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积雪衬托下,触目惊心。
绷带早就失去了作用,伤口在攀爬中重新裂开,温热的血液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他咬咬牙,从背包里翻出***给的药包,找出那个白色的小瓶。
打开瓶塞,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伤口上。
粉末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倒在伤口上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陈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但他没停,继续把粉末倒在伤口上,直到整个伤口都被覆盖。
然后他撕下内衣的另一只袖子,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把伤口重新包扎好。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只是咬着牙,手上的动作快而稳。
林薇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脸色苍白。
包扎完毕,陈北把药瓶收好,重新站起来。
他试了试左腿,剧痛依然存在,但流血似乎止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往上爬。
一步,两步,三步。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的这片雪坡,只剩下每一次抬腿、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疼痛、寒冷、疲惫、恐惧——所有这些都被压缩成背景噪音,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下去:必须前进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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