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不唱(3/11)
我想皮落真的长大了他有着与他父亲和我都截然不同的世界也许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任何一种成长都有着舍弃和坚持的信仰岁月给了我们多到数不清的瞬间它让我们在每一个成长中持续地疼痛抑或是刻骨铭心。
四。
过往如烟
高二的那个寒假天气冷得异常连一向善于在雪地里寻食的麻雀也冻得扇不动翅膀被家里那只淘气的猫轻而易举的捕获这让我很奇怪以前它是常被一只小老鼠都耍得找不着北的。
雪持续下了三天三夜伴着凛冽的西伯利亚寒流一股脑儿肆虐了整个这个不太先进的小镇内外。
我记得我就是在十七年前的这种天气下降临世间的而十八年前的皮落也是在一个寒风呼啸大雪飘舞的早晨呱呱坠地的不同的是皮落出生在午夜我比皮落晚了整整一年零十七个小时如果我爸的手表和他爸的手表所表达的时间都没错的话。
皮落在这种时候回来我都会很惊讶我以为皮落想家了快过年了回家来看看毕竟广州的气候再温润那也不是家家才是温暖的。
眼前的皮落和一年前的皮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个子又变长了头反而变短了胡茬横七竖八地插在嘴唇和下巴上这个样子让皮落成熟得像可以娶妻生儿育女的那种类型。
我打趣道皮落回家过年都不买点年货回家啊是太想家来不及去买吧。
没有广告的皮落怔了怔说干培你知道我爸已病入膏肓了吗?
说完就撂下我匆匆地走了。
皮落这句话让我惊讶和纳闷了好一阵子这小子怎么学会了用成语了呢?
是那个错别字连天才小学毕业的皮落吗?
对了皮落再次回来莫不是他爸真的病得不简单?
尔后才知道皮落父亲的肾炎由于拖久了未治现已恶化成了尿毒症而且已呈现晚期症状了。
那位快退休的老医生一再埋怨皮落你家里人呢?
怎么不早些送来?
并告诉皮落换肾的代价很大而且很难找到合适的肾源现在只有做做血液透析了。
勉强能活过一段时间但依然要不少钱。
说完就让皮落征求家人的意见。
皮落沉默了一阵然后如实地告诉老医生他的家若有若无家里除了父亲就是他自己再也没有别的成员。
医生又问你母亲呢?
你家里的亲戚呢?
皮落低下头像在喃喃自语我母亲死了很久了家里没有一个亲戚亲戚也都死光了。
我知道皮落在欺骗自己但是他不欺骗自己又能怎么做呢?
父亲还好好活着的时候大家都逃避着包括他的结妻子。
也许这个世界上贫穷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人们都像逃避瘟疫一样躲避穷人怕沾染了穷气。
然而真正可怕的是我们灵魂的贫穷。
灵魂贫乏了看似腰缠万贯其实一无所有那些精心构筑的财富金字塔或许会在某个子静的黄昏轰然倒塌一如它轰轰烈烈的造就最终留下的残垣断壁像极了我们精神家园的一派荒芜的废墟。
贫穷依然是可怕的它能轻而易举地终结某个鲜活的灵魂或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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