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2/5)
“你看,你这么年轻就这样愁苦作甚么?”见了他脱落的一根眼睫,我忙伸手用食指的指甲给他挑去了,怕这根睫毛落去了眼中让他眼睛生疼。
玉儿笑得明晃晃,发亮的眼珠子往我这边看来,一手抓了抓我的领子说:
“昨晚闹得也太大声了,今早狼爹就躲着爹爹了,到底怎么作弄了?”他问着,我也听得心里郁闷,
是啊,怎么作弄了?
怎么会落得这样狼狈?
回头看玉儿,我已经满身满心的冰凉。
“拌了几句嘴,不打紧的”语罢,拉着被褥拼了命似的想让自己暖和,可是这被褥一点儿也无用。
这是我的过错,若是让它去太阳地下晒晒定不会这样无用。
于是我另一只手也去抱玉儿,抱紧了他,忽听他说:
“爹爹是不是想回去了,你一直觉得这儿不好,是不是”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宝儿在脚边拿着玩具玩儿,我看她小小地,孤零零地自己坐在那里玩儿,不说话也不看我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更疼更冷了,也不贪玉儿的怀了,放开了玉儿去将她引到了我们中间,让她坐在我们手边,我能时不时地同她打趣儿。
我抢她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的陶瓷娃娃,给她拿走娃娃的指甲盖大的小鞋小袜,宝儿不生气,反而笑着看我:
“阿爷喜欢,宝儿让大山爸爸给你新的”我听了直愣住了,回过神后不住地摇头,忙将娃娃给她了,“宝儿玩儿,阿爷是老了,不玩儿”。
我记得玉儿同我说过万重山给孩子买玩具没有轻重,这个娃娃就是花了大价钱请洋人做的,玉儿说这钱拿来给宝儿买吃食和衣服就能够她吃一年的、穿好几年的,孩子拿着陶瓷的东西容易磕碰,这东西也不耐摔,摔碎了又伤人。
他觉得不划算,宝儿也鲜少想起来这么个娃娃,是昨日玉儿清点衣柜时才想起来上回放在衣服堆里了。
说来也趣味儿,宝儿今早一看到就抓着不放了,还嚷嚷着要给娃娃做衣服。
无奈,玉儿只好给剪了旧衣服上的兜子布给她换着玩儿。
我看她抓着那娃娃腿小手都捏红了,想要去帮帮她玉儿却不让,只抬眼地看着我说:
“没事儿,她自己能的”我听了,原想开口让他去拿布料来给娃娃做两身像样儿的,可一想到一身的病就无力了,只能伸手去把发簪上的小扣拿了下来,递给了宝儿:
“崽,你拿这个给娃娃绑头发”宝儿听了,抬头朝我眨了眨眼睛,看我又笑了才说了句谢谢,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我手心里的银扣。
那上头是雕的是一片迎风青竹,我记得…记得这一整个冠是臭狼送的。
那时正值夏末,我总是披着头发,躲过了炎炎夏日却没躲过快来的秋老虎,每日每日地流汗。
臭狼也是提醒过我的,可是一回到屋里却找不到个自己的发冠(那时还没有玉儿,家里很多东西不是很细致地收拾,有了玉儿便怕他拿了什么吃、玩儿,划破了皮肉、口)。
如此,臭狼只好去挑了个。
他总是喜欢竹子这样的大草,说是觉得看着像自己,高高地,摸起来有点儿毛刺,孤零零地一个人站着,身边却有一群好友。
大的是琰子,小的就像那些狼兄弟,有的才十几岁,有的却已经年迈得只得弯下腰,佝偻着走。
彼时我不这样觉得,自然了,直至如今我还是觉得他像竹并非是因为他从前孤身一人,而是因为他有和竹一样的心性气节。
他高到一定的时候就会弯下腰,心细到极点时就像春雨里冒出来的新笋,干净、细嫩。
这些话我是不会向他说出口的,惟有私下一人时才会偶尔提笔为他题一句。
可眼下竟是什么都不同了,我疼爱宝儿已经越过了于这支簪扣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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