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韩世忠的兵权（3/3）
院内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他，那人穿着深色的短衣，靠在墙边，手中提着一盏尚未点燃的旧灯笼。
“公子，”
那人低声道，
“角楼上已经安排好了。
子时三刻，您一示意，这盏灯就会亮起。”
慕容复接过那盏灯笼，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确认灯骨完整，灯纸没有破损。
他没有点燃它，只是将它放在脚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皇城方向。
宫墙在夜色中呈现出一道绵延的暗色轮廓，偶有灯火从墙头透出，光晕散开，像是被一层薄雾滤过，在屋顶上方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
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冷光，层层叠叠地铺展至视线的尽头，像一幅被反复染色的卷轴。
他收回目光，在院墙的阴影中站定，靠着一截已经干枯的旧木柱，将右臂搭在膝上。
他的右肩处传来一阵持续的隐痛，像一根正在缓慢转动的针，每次触及新的位置都会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更深处移动。
他闭上眼，开始在心里推算接下来的顺序。
他想到皇城内的兵力分布，禁军的换防时刻，从各处到宫门的距离以及行走所需的时长。
也想到韩世忠在图纸上指过的那条路线，以及那段路线上可能存在的变数——
尚未被替换的辽国旧部可能驻守的位置、需要优先清除的目标以及优先接触的通道节点。
他想到这里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竹声，像是有人在同时点燃了多串鞭炮，将那条持续不断的声浪推向了新的高度。
他知道这将是他在临安城的最后一个除夕。
明天这个时候，皇城——
以及整座城池——
将不再需要周文炳这张面具。
他只希望他的右手还能撑到那时，能支撑他将最后一枚棋子落在正确的位置，而不在最后一刻从指间滑落。
他摸了摸袖中的冰片，触感微凉而清晰，表面依然平滑完整，没有因持续靠近身体而显现出融化的迹象。
他继续闭着眼睛，将身体贴向墙面的阴影更深处，像一块已经落定已久的旧石料，正在等待着某个被预先设定的时刻自然到来。
时间在寂静中持续地流淌着。
远处传来又一阵密集的爆竹声，光与声在空中交织、消散、重新聚集、再次消散。
皇城方向的宫墙始终保持着同样的位置，像一幅被反复展开又收起的卷轴，它的边缘已经被翻阅过许多次，但还没有被最终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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