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慕容萱归来(3/3)
他没有回头,步伐稳定,袖口垂落时遮住了右手的大部分轮廓,像一层正在缓慢闭合的帷幕。
她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你长大了,不需要事事都向我禀报。”
那句话她没有完全听进去,因为他说话时的语调和她记忆中的不同了。
有一种她说不清的间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握过他的手时,那阵持续的凉意依然残留着,顺着经络缓缓消退。
她不知道那是他的体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造成的,她只知道他的手比以前更凉了,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自然地回握她的掌心。
他曾经可以单手将她举过头顶,而现在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像是正在被一层持续增厚的外壳包裹着,触感正在逐渐变得疏离。
她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太湖水面上的光开始变暗、从亮白转为浅金,才站起身,将水榭的栏杆上那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拂进水里。
像将几段已经读过很多遍的旧纸页轻轻合拢,然后沿着长廊走回自己住的那间偏房。
她走过院子时,那两个孩子已经被乳母带回去了,只剩下那只纸鸢被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在树下站了片刻,没有去够那只纸鸢,像在等那只纸鸢被风吹落,但它只是持续地挂在枝头,没有自行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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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慕容复坐在燕子坞东厢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从琅嬛玉洞带出来的旧医书。
他正在翻看关于“归西”之毒的记录,书中提到的内容与他之前查到的一致:
无药可解,只能以内力持续压制,直至内力耗尽或毒发。
他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道细线,搁下笔,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他想起慕容萱在水榭中握住他手时的那句话——
“爹,你的手好凉。”
也想起她自己说的那句——
“爹,你什么时候才会为自己活一次。”
他没有再去碰那卷书,也没有去翻看案上剩余的那些未批完的公文,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正在被夜色吞没的影子。
他的右手搭在案沿上,掌心朝上,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偏冷的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它们依然能够按照他的意图完成相应的动作,然后将那只手收进袖口,像是将一页已经读完的旧纸页重新合拢,放入匣中,等待下一次需要时再被取出。
廊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经过,又像只是风穿过老槐树枝丫时带起的声响。
他没有转头去看,只是将那盏灯拨暗了一些。
烛火在他身侧缩成一团更小的暖色,文德殿的窗台上那枚曾经温润的玉扳指已经回到匣中,慕容复没有去碰它,也没有再看那卷旧医书。
他只是在逐渐加深的夜色中安静地坐着,像一个正在等那段还没有完全确定长度的路自然展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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