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毒发的夜(2/3)
但并未完全消失,依然在最深处保留着一种持续的低响。
他靠在案腿边,喘息了许久。
他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眼前的画面开始恢复稳定。
窗外传来一阵梆子声,三声——
三更了。
他听到那阵梆子声时没有立刻移动,只是继续靠在那里,任由那股正在消退的痛感逐渐下沉,直至不再占据他意识的中心位置。
他扶着案几边缘站起来,重新坐回了椅中。
他的手指在重新握住朱笔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调整了握笔的位置和角度。
在确认那支笔能够稳定地落回纸面、笔迹依然清晰可辨之后,他蘸了蘸朱墨,继续批阅剩下的那份奏章。
笔迹稳定,笔划干净,没有多余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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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批到第三份奏章时,速度比前两份更慢一些。
那是在一个批阅的间隙中自然形成的停顿,像是正在调整某段路径的节奏,以适应一种新的平衡方式。
他低下头,望着摊开的奏章上那些密密的朱批,那些字迹像是一段正在被反复的旧文。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燕子坞的还施水阁里,他也是这样坐着,批阅着从各处分舵送来的密报和账目。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所有想做的事,那些被写下的承诺和被他划掉的条目在每一次翻阅时都会被他重新审视,确保没有遗漏,直到每一个字都落在与它们对应的高度上。
他蘸了蘸朱墨,继续批阅。
他的笔迹依然稳定而有力,像是没有被刚才那阵发作影响。
他批到第四份奏章末尾时,看到了一行附注,字迹偏小,写在正文下方两指宽的位置——
“辽军有异动,恐春夏之交南侵。”
他的笔尖在那行字旁边停住了,停顿的时间比前几次更长,像正在重新评估那个字句所包含的间距和间隔。
他批了一个“知”字,然后合上那份奏章,放在已阅的一摞最上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朱墨的气味在灯火的微光中逐渐淡去,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拉远的雾。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像是正在逐渐沉入一段已经被反复翻动到卷边的旧纸页所覆盖的海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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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后,自己正站在燕子坞的院子里。
天是傍晚,暮色从太湖方向漫过来,将屋檐和石阶的边缘都染成一层的淡金色。
廊下的灯笼还未点亮,但茶花的香气已经在空气中弥散开来,那种香气淡而清晰。
水榭那边传来一阵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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