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中秋（2/3）
他的声音不高，像一枚被放置在旧书页中的标本，以完成的状态存在着。
慕容菱正在咬自己那块月饼，含糊不清地答：
“甜才好吃嘛。”
她的尾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正在用那段对话来确认父亲的位置是否依然稳定。
慕容薇在桌子的另一侧分桂花酿，她的动作有些忙乱，一边往杯子里倒酒一边应付旁边慕容菱递过来的新灯谜。
慕容萱没有走到桌边来，但她换了一个姿势，从廊柱上松开手，走到了桌子的外侧位置，在慕容菱旁边站定。
慕容菱念了一个灯谜，慕容薇猜错了，她正笑着将错题的后果指向下一道谜题。
慕容萱没有纠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像是一个正在确认自己是否仍然站在正确的位置上，以固定的间距与周围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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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又喝了一口酒，在他放下酒杯时，像是被那层温暖的夜色推动着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多少？”
慕容菱先接话，她咽下口中的桂花糕，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四岁那年，爹把我举过头顶转圈。”
她没有多描述那个场景，也没有说是在哪里发生的，只是将那件事情放在桌面上，像放下一件可以被所有人看清轮廓的物品。
慕容薇想了一下：
“我三岁那年，爹从太湖里捞了一条大鱼回家，比我还长。”
她说着用手比了一下长度，比划的距离比她现在的身长还要宽出一些，
“那条鱼很大，娘说够吃三天了。”
慕容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从那些已经排列有序的记忆中拾起其中一件，将它拿到光线下仔细审视，确认其边缘仍然清晰，然后才开口：
“六岁那年，爹手把手教我写第一个字。”
她没有说出那个字是什么，也没有描述当时是在什么地方写的。
她的声音平稳，语气克制，像一层正在缓慢展开的旧纸，边角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折痕。
慕容复听完了女儿们的话，那阵安静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然后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月光落在庭院的地面上，在地砖和石缝之间形成一层持续的覆盖物。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来望向天空。
月亮又圆又亮，像一枚被固定在高处的旧物，表面平滑，边缘清晰，没有因时间的推移而产生任何可被辨识的偏移。
它只是一直在那里，像一层正在被缓慢翻动的旧纸页，每次落下时都会以略轻于前一次的力道触达地面。
那一刻庭院里没有别的声音。
风从廊道方向穿过槐树枝叶的缝隙，将桌面上几片落叶吹动了一下，又放下。
女儿们各自吃着手里的月饼，喝着自己杯中的桂花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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