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讨饭的鱼老师?(3/3)
没有任何预告的开始,让鱼舟他们肩膀一缩。
然后,二胡、板胡、梆子、铙钹,一股脑地涌了上来,那声音不是“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高亢,粗粝,带着沙砾般的质感,直往人耳朵里、脑仁里钻。
幕布拉开,台上灯光惨白,照着简陋的布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背景是画着宫墙的旧布,颜料已经斑驳。
一个老生站定了。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褶子,水袖已不甚洁白,带着浆洗过度的僵硬。
脸上勾着老生的妆,线条分明,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台下稀疏的掌声刚落,他便开了口。
没有麦克风。
那声音是从胸膛深处,挣破了什么似的,直直地迸出来的。
第一个音就极高,极峭,像陕地塬上陡然拔起的孤峰,带着砂石般的粗砺质感。
“……为救孤……”
“孤”字拖得很长,音调在极高的位置上剧烈地颤抖,不是婉转,是一种近乎悲嚎的盘旋。
那不是唱,是吼,是把肝肠寸断的痛楚,用喉咙生生地撕扯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石子,砸在空洞的剧场墙壁上,发出闷而真的回响。
他的脖颈上青筋随着吐字根根凸起,仿佛那不是血肉,而是绷紧的弓弦。
那老生一开腔,苏晚鱼她们几个便愣住了。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声音。
它从演员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裂帛一般,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震颤,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从胸腔里呕出,砸在地上,似乎能听见“砰”的回响。
他唱的是孤儿的身世,是三百口人被屠戮的冤屈。
那悲愤不是“抒”出来的,是“吼”出来的,是黄土塬上干裂的土地对苍天无雨的呐喊。
熊布柏和束茂青面面相觑,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
他们听惯了修音后完美无瑕的声线,习惯了电子合成器营造的迷离氛围,此刻这原始、赤裸、甚至有些“难听”的嘶吼,像一记闷棍,打得他们有些发懵。
那种强烈的情绪,炽热无比地情感表达,让他们上头。
这难道就是鱼舟,千里迢迢让他们来听一出秦腔戏的意义?
情感和情绪!
台上的人,似乎不是在“演”,而是在进行一场艰苦的、与命运本身角力的仪式。
汗水浸透了他们粗布戏服的后背,油彩在强烈的表情下裂开细纹。
那伴奏的乐队,就挤在台侧昏暗的角落里,拉弦的手青筋暴起,敲梆子的臂膀一起一落,毫不惜力。
这一切都毫无保留,粗糙,猛烈,带着土地的真实和生存的重量。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