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我妻乌芝如晤(2/4)
“我妻乌芝如晤:
帐篷外是零下二十度的夜,风从雪山的缺口处灌进来,吹得柴油灯一跳一跳的。
我在灯下给你写这些字,纸是施工图纸的反面,笔是那支你上周送给我的英雄——你说,写字的笔要用好的,写出来的字才好看。
可我的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怎么练,都很难进步。
我就适合在前线,摆弄勘测仪器。
桥墩刚浇到第三十米。
明天要放炮,开最后那段石崖。
你知道的,高原的天,说变就变。
工友们开玩笑,说咱们是把路拴在裤腰带上修。
我没告诉过你,上个月老陈滑下河谷,人找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测量杆。
我也没告诉过你,有次塌方,石头擦着我耳朵飞过去,风声像刀子。
不是故意瞒你。
是不知怎么开口。
我们新婚那天,你穿着红袄,在院子里转圈给我看。
你说:‘往后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我说好。
可后来还是把你留在了指挥部,一个人上了高原。
你送我到河边,眼泪在眼眶里转,硬是没掉下来。
你只说:‘回不来的时候,就写信。
每天都写。
’
我写了。
那些信里,我写雪山日出,写藏民的牦牛,写工地上的野兔子。
我没写落石,没写塌方,没写夜里睡不着,想你的时候,就把结婚照翻出来,用手指描你的眉毛。
如果这封信真的到了你手上,说明我没能回去。
别怪我。
路总要有人修。
桥总要有人架。
翻过这座山,那边有十七个村子,孩子们上学要绕八十里。
去年大雪,有个娃娃掉进冰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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