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黑话(3/4)
她继续说道:“若真如边军所说,景朝行官已渗透到固原背后,恐怕固原已经是座孤城了。”
老叟惊慌失措:“各位爷在说什么呢,景朝贼军要来了?”
陈迹没有回答,继续问道:“商贾为什么都聚在龟兹街?”
老叟解释道:“固原最好的青楼、酒家、客栈、赌坊都在龟兹街,商贾夜里没事干,可不都往那跑吗?
据说有一支从西北来的商队被赌坊做局,短短七天就把带来的羚羊皮子输得干干净净,如今连住客栈的银子都没有了,在青楼里当龟公呢。”
张铮感慨:“倒也是能屈能伸。”
老叟赶忙道:“他们也不愿意当龟公,是赌坊把他们卖进去的。”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喧哗着:“你他娘的别跑,让老子追上,非剁你两根手指不可!”
陈迹默默摸上马鞍前横着的鲸刀,下一刻,数名身着短打胡服的小厮拎着短刀,追着一名肩膀上插着短刀的中年人从他们身旁经过,这群人从头到尾都没多看陈迹等人一眼。
待到这些人跑远,窄路上又恢复宁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张铮迟疑道:“这是……?”
老叟答道:“方才那几名小厮是乌恰赌坊的人,想来又是一个输精光的赌徒,欠了赌坊的帐想赖账呢。”
陈迹思索片刻问道:“最后一个问题,龙门客栈在哪?”
“爷,龙门客栈就在龟兹街里,最高的那座楼宇便是。”
……
……
陈迹循着打更人指的路,沿着窄街土路,一路警惕着摸黑前进。
待他拐进龟兹街,原本晦暗的街道骤然明亮热闹起来。
龟兹街长街两侧的青楼、酒肆挂着红灯笼,酒令声、青楼里的莺声燕语不绝于耳,仿佛寒冬腊月里一座滚烫的火炉,让这座边陲军镇不至于被彻底冻住。
陈迹等人已经下马,牵着缰绳走在青石板路上。
张铮左顾右盼:“整个固原也就这里铺着青砖,我还以为又回到洛城红衣巷了呢。”
张夏皱眉道:“哥,正是紧要关头,你可不要乱逛乱玩。”
张铮乐呵呵笑道:“你把自家哥哥当什么呢,哥已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早就玩腻了。
便是京城八大胡同的青楼行首求着我做入幕之宾,我都未必答应。
爷们在皇城根玩的什么?
玩的是排面,这里的野花可吸引不了爷们。”
小满缀在后面小声嘀咕道:“吹什么牛皮呢,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张铮嘿了一声回头:“你这小丫头片子瞧不起谁?”
小满看向陈迹:“公子,他凶我。”
张铮:“……我可没有!”
陈迹没有理会两人,他抬头打量过去,却见长长的龟兹街正中间,一座三层八角楼鹤立鸡群。
他领着三人来到门前,却见门前悬着金字匾额“龙门客栈”,右侧上联写道“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左侧下联写道“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来无知无识”。
陈迹目露沉思,别人家的客栈挂得都是迎客联,愿八方来客、四海来财。
怎么这龙门客栈不像是做生意的,反倒是像修禅的?
他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裹带着风霜气走进门内。
还未等他看清店内的陈设,已有伙计拎着一块白布走上前来,用白布在他身上拍打着灰尘:“客官几位,住店还是过路?”
陈迹低头看着伙计借‘扫尘’的功夫,将他浑身上下扫了个遍,甚至还摸了摸他袖子,这分明是想借机看看他身上带了多少财物,或者是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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