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3/5)
’他要我把这句话带给北七路的其他几位扛把子,最后再转告足下。
现在诸事已毕,在下告辞了。”
徐文昭又向陆振豪拱了拱手,才摇着扇子走了。
时已晚秋,天气日寒,可徐文昭仍然摇着他的扇子。
陆振豪只觉得那把扇子摇出来的风全都吹到了自己的心里。
夜。
整个寨子都已熄了灯火,万籁俱寂。
只有藏身枝叶间的夜枭间或啼鸣,声音时高时低。
无边的黑暗中,一个人影默默地向寨子走着。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雨,土路还没有干透,那个人在泥水中跋涉,裹着泥水的鞋踩在另一片泥水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仔细听起来,这种声音仿佛与夜枭的叫声互相唱和。
夜枭的叫声忽高忽低,“啪嗒”声也时缓时急,两相应和,竟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韵律。
夜幕下,整个寨子如同一头屏息凝神、择人而噬的猛兽。
那个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向着巨兽的口中走去。
陆振豪也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
上午刚刚看见那张字条时,他如坠冰窟。
他曾短暂地振作精神,可惜过了不久,他重拾的信心就被徐文昭几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准确地说,当他听见“陆三”两个字时,便已感受到从身体各处散发出来的寒意。
他再次跌入无尽的黑暗中。
这一次他再没有什么足以依持,也再没有什么能叫醒他。
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徐文昭还没有为他改名,他还是那个叫做“陆三”的伙计,因为积怨成仇,趁着夜色,用鞭子活活抽死了那个监工,然后在房中呆坐着,等着天亮被人抓到衙门,等着为监工偿命。
也是那一夜,他遇到了那些人,成为了北七路绿林的总扛把子。
十年繁华如一梦。
梦醒时,他再次感受到了十年前的那种恐惧,那种绝望——甚至比当初更深沉。
陆振豪的面前摆着一个坛子,一碗酒。
自从开始喝酒以来,他每天只喝四两,不会多也不会少,一只碗刚刚好盛满,他喝的时候也一滴都不会浪费。
可是现在,四斤的酒坛已将告罄,他仍然感受不到一丝醉意。
临事方知一死难。
很多人在活着的时候都想知道死到临头的人会想些什么,却很少有人在死前将这些感觉如实地描绘出来,这是否说明将死之人都明白自己万事皆休,也就不愿意再分享这些感受?
所以有的人故作豪情,写出些“只当漂流在异乡”的诗句;有的人平静如常,留下些可尝出火腿味的秘方;甚至有的人大哭大笑,状若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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