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半杀机 二(2/3)
“多谢任兄好意,不过这是我命里该然,也怨不得别人。”
穆师泉的回答大出所有人的意料,因为他说这话的语气全不像持戒的羽客,更像是绿林的草莽。
紧跟着,他剑尖一旋,又指向了谭鸩。
这次他连“请”都省了,一句话不多就要直接动手。
而且,不同的不光是他的语气,还有他的剑法。
此刻穆师泉的剑招与他先前所用的大相径庭,全无一点平和之气,而改为了招招用险、剑剑致命,时刻不离谭鸩的咽喉要害。
“你……”
在这样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谭鸩连说一句完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懂得左躲右闪,勉力支持。
穆师泉在毒药的作用下,无论剑势还是身法都比刚才要慢了不少,可正是因为对自己的状况心知肚明,他才更要兵行险着、一味猛攻,借此来弥补速度上的不足。
仅仅是三招以后,谭鸩便有些无以为继,只好故技重施,再攻向穆师泉的手腕关节,企图以此逼迫对方变招。
不想,这回穆师泉却视而不见,摆出了一副搏命的架势——这已是他现在唯一的出路,若不如此,等到毒素发作的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谭鸩实在是出了一个昏招。
若他经验再老道一些,便可看出此时的穆师泉不过是振奋余勇,他只用继续借躲闪来消耗穆师泉的气力,便可不战而胜。
可是这样险象环生的境地已让他无暇思考,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却为时已晚了。
没有人可以在自己的一生中不犯一点错误,同样没有人可以在犯错之后不付出任何代价。
谭鸩犯了错,所以他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只不过,他实在可以算是走运。
因为他所付出的代价,相较于他所犯下的错误而言,几乎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的——这种足以致命的错误,他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只手。
没有人愿意随随便便失去一只手。
但是与性命比起来,一只手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起码,只要能活下来,还有另一只手可用。
谭鸩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意识到穆师泉的这一剑已避无可避的时候,他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将原本攻向穆师泉的那只手改而挡在了穆师泉的剑路上。
这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当初在面对南宫大盗的时候,任舟也这样做过。
只是当初任舟的手中有掌中刀,而谭鸩的身上什么也没有。
或许几十年后——如果谭鸩能活这么久的话,再回忆起此事时,他会对自己这种“壮士断腕”的果决钦佩不已。
但是现在,当他看见那只在空中翻腾的手,以及随之飞溅而出的血液时,首先感受到的却是一种空白,一种如同置身梦境的虚幻感。
然后才是一阵几乎令他昏厥过去的剧痛。
好在,借着这一剑的力道,他已退到了无颜公子的身边,摆脱了穆师泉的剑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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