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挪威往事(上)(3/4)
伊恩奥森不喜欢这个新名字,也不喜欢看到他对自己和艾丽娅以外的其他人露出那种亲切的笑容。
好像在挪威那段日子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无足轻重的旅程,而自己在那段旅程中的存在感甚至没有艾丽娅高。
指尖传来痛人的灼烧感,原来是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伊恩下意识松手,烟头和烟灰簌簌落在浴巾上烫出一个小洞,像块洗不掉的嘲讽。
明明在奥斯陆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当时的亚恩也并不抗拒他的控制和占有欲——他不信亚恩当时没有察觉,那为什么现在就变成了一句淬着冰的“恶心”?
窗外的雪花被寒风卷着打转,他想起挪威的冬天。
特罗姆瑟的极光像上帝打翻的调色盘,绿与紫的光带在墨蓝天幕上流动。
他把亚恩从学校接出来玩,呵出的白气在零下二十度里瞬间消散。
但拉莱耶嘴里却没有白气,他的体温总是那么低,只有沾染别人的温度时才能暖起来。
极光很美,但他当时只顾着数亚恩睫毛上落下的雪花——本就是银色的睫毛沾了细碎冰晶时像落满星子。
后来他们在罗弗敦群岛的小木屋里煮麋鹿肉,木柴在壁炉里噼啪作响,亚恩疯狂往汤里撒盐说尝不出味道,实际上却咸得发苦,自己抢着把汤喝光,说要把盐分储存在身体里抵御严寒。
然后他看到亚恩笑了。
不是微笑或者像平常那样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笑,那是捉弄人成功的坏笑,汤咸得让他想直接往嘴里塞雪,可是亚恩笑得那么好听,只要能一直听到那样的笑声,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烟盒空了,伊恩奥森摸出最后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明明灭灭。
玻璃上映出自己疲惫的脸,青黑的胡茬好像在一瞬间冒了出来,淡青色的卧蚕像在告诉他——是你搞砸了一切。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哦对,是他每次工作回来都发现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僵硬,父亲看亚恩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让他恐惧的仇人,然后是精神越来越差的母亲、觉得父母都生病了的艾丽娅。
终于到了父母离婚的那一天,父亲悄悄把伊恩叫过去,说他的母亲和亚恩保持了长达六年的不正当关系,那一瞬间他觉得天崩地裂。
“小偷”——这是他在亚恩离开的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爸爸早该把你踢出去的。”
这句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可亚恩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他记得亚恩当时的眼神——好像看到幻象碎裂的茫然。
但这茫然转瞬即逝,变成了淡泊的无谓。
“你说的对。”亚恩转身离开,什么都没拿:“你们早该这么做的。”
该死、该死、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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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为什么没有追上去!
没有在亚恩开门时把门重新按回去,然后永远把门锁上,钥匙吞进肚子,狠狠地拥抱他,亲吻他,在那间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小屋里度过余生,直到骨头化为尘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句“Kom hjem(回家吧)”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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