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北辰之序与牝牡之机(2/3)
韩非一怔。
韩沥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实处:“在任何一個主君强势、法度森严、或朝局未失起码平衡的国家,前线急需的十万军饷于押运途中丢失,首要的、也是唯一的嫌疑人,就是负责此事的最高将领。”
“根本无需繁琐刑侦,只需君王一道旨意:大将军姬无夜,督运不力,嫌疑最重,即刻下狱,严刑拷问,并查封其府邸、彻查其党羽。
不出三日,真相自明,军饷自现。”
“而倒时,你要查清楚的是一点——此案中会不会有包含使大将军蒙受冤屈的证据。”
他顿了顿,看着韩非微微收缩的瞳孔:“但此事在韩国却能演变成扑朔迷离的悬案,需要一位又一位重臣去‘查’,去‘审’,最后还要背上查不明的罪责。
这本身,就是答案。”
“它说明了两件事。”韩沥伸出两根手指,“一,姬无夜势强,强到可以颠倒流程,将追查者的目光从他身上引开,转而变成一场寻找‘鬼兵’或‘替罪羊’的游戏。
二,他极其短视。”
“短视?”韩非下意识重复,这个评价与“势强”结合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矛盾的锋利。
“对,短视。”韩沥的语气斩钉截铁,“只顾吞下眼前巨利,却毫不考虑此举对韩国本就脆弱的国防、民心、以及……他与父王之间那层摇摇欲坠的平衡,会造成何等致命的撕裂。
他若真有长远目光,或真有更进一步的野心,就不会用这种杀鸡取卵、自毁长城的方式。
所以,他只是个被贪婪和权势泡胀了的蠹虫,而非真正的枭雄。”
韩非沉默着,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弟弟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刮骨刀,将韩国光鲜表皮下的脓疮腐肉,剔得清清楚楚。
“所以,”韩沥最后问道,目光清冷,“九哥,若张相国这次真倒了,姬无夜与父王之间,还能维持住那层虚伪的平静吗?”
韩非嘴角扯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眼中是看透结局的冷冽:“困兽犹斗,两虎相争。
既已撕破脸皮,不分出个胜负,如何能止?”
“对啊。”韩沥轻轻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个早已注定的定理,“要么父王找到机会,雷霆一击,彻底铲除姬无夜及其党羽。
要么……姬无夜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
“比如……”韩沥打算说点劲爆的,“国王轮流坐——”
“沥!”韩非的脸色陡然铁青起来。
“好吧。”韩沥拱了拱手算是道歉,随即正色道,“无论哪种,韩国,都不再是原来的韩国了。
它的根基,经不起这般震荡。”
雅间内,茶香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种压抑的、仿佛暴雨将至的沉闷。
良久,韩非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问道:“依你之见,此案……查无可查?”
“居庙堂之高,已查不了。”韩沥给出了冷酷的判决,“规则已被破坏,棋盘已被掀翻。
按规矩下棋的人,注定一败涂地。”
就在韩非眉头紧锁之际,韩沥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处江湖之远,或可一试。
跳出他们设定的‘查案’框架,用他们预料不到的方式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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