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杀道之极（2/4）
一道血色身影自虚空之中缓步走出。
那身影并不高大，却带着一种让整片虚空都在微微下沉的压迫感，周身有一层极淡的血光流转。
张钰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连忙收剑俯身：“见过冥河前辈。”
来人正是冥河尊者。
昔日的血海之主，如今天地之间仅有的四位道仙之一。
张钰抬头看着他，心中念头急转。
蚊道人与冥河毕竟同出血海，若冥河真要出手相救，也在情理之中。
可面对一位道仙，张钰心中并无把握——即便他此刻全盛状态，再加上无当、夔牛、马遂联手布下诛仙剑阵，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这位古仙。
更何况冥河于他有重塑龙凤之体的恩情，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率先翻脸。
冥河的目光落在张钰身上，看了许久，那双沉静如血海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丝满意之色。
“不枉我当初帮你重塑身体，将你当做日后的对手。
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你便能修至这般境界，确实不错。”
张钰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便只是微微躬身，没有言语。
他心中尚且不确定冥河此来究竟是何态度。
冥河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却没有解释。
他转眸看向蚊道人，周身忽然浮现出一朵血色的莲花。
那莲花以血光凝聚而成，共有十二瓣，莲花轻轻一转，蚊道人身上那些正在熊熊燃烧的朱陵度命火便纷纷脱离他的身躯，向着那朵血色莲花汇聚而去。
这手段神异至极——既能斩断火焰与蚊道人之间的根源联系，又能将火焰本身收入体内而不被其反噬，若非亲眼所见，张钰几乎不敢相信世间还有如此轻描淡写便能化解朱陵度命火的手段。
蚊道人身周的火焰尽数消散之后，他的气息勉强恢复了几分，面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
可他还没能开口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冥河的目光便骤然一凝。
两柄长剑无声出鞘，一者通体暗红如凝血，一者通体惨白如骨色，正是元屠与阿鼻。
双剑交错而过，无声无息地掠过蚊道人的身躯。
蚊道人的身形微微一僵，面上那丝喜色尚未完全消散便已凝固在了脸上。
紧接着他的身躯开始层层崩解，亿万血蚊在同一瞬间同时化为飞灰，不仅此地，便是那些藏匿于五洲四海、血海深处的隐秘血神子，也在一瞬间同时湮灭，无一幸免。
张钰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震惊，他完全摸不透冥河的用意。
冥河收剑归鞘，身上的气息却在那一瞬间莫名提升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像是在对张钰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之道，是杀道。”
“杀生、杀仙、杀妖、杀魔、杀天地、杀因果、杀轮回。
天地万物，皆可杀；过去未来，皆可斩。
然杀道之极，不在杀外物，而在杀己。
杀尽万物之后，最后只余一剑——斩向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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