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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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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心头的春天(2/2)
    他沉默着,许久没有动作,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捻着炕席粗糙的苇子边角,捻得那一片都有些发毛了。

    丁秋红这番毫无保留、掏心掏肺、甚至带着自我毁灭般坦诚的话语,像一颗投入他看似平静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因她过去数月刻意疏远而带来的失落、不解、郁闷,那些被理智和骄傲强行压下、试图遗忘的关切与情愫,那些深夜独自咀嚼的苦涩……此刻全部翻涌而上,与眼前这个哭红了眼、却勇敢得让他陌生的姑娘形象,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他看着眼前的丁秋红——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怯懦女孩,这个后来让他感到陌生的疏离同伴,此刻却像一株在风雪中傲然绽放的寒梅,用最炽热直白的方式,袒露着她全部的心迹,砸碎所有的矫饰与顾虑。

    他想起了她初来乍到时那双惊惶如小鹿般的眼睛,想起了她抱着妹妹秋兰时那满足而温暖的笑容,也想起了前段时间她躲避自己目光时那闪躲的侧影和眉间化不开的轻愁……千般画面,万种情绪,在他心中交汇、激荡,最终沉淀为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滋味。

    时间仿佛被这沉重的寂静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又仿佛只是一次深深的呼吸之间。

    终于,林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不再有丝毫游移,沉静而深邃地看向站在炕前、紧张得身体微微发抖的丁秋红,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一直看到她灵魂的最深处去。

    他开口了,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显得有些低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千钧般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哭够了?”

    丁秋红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屏息凝神,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外面风大雪大,”林墨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炕沿,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坐下说话。” 然后,他转向还有些发愣的校长婶子,“婶子,麻烦您给她倒碗热水……”

    没有预想中的厉声责问,没有激动失态的回应,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剧烈起伏。

    但这简简单单、近乎平淡的两句话,听在丁秋红耳中,却如同天籁,如同冰封世界里第一缕破开云层的阳光。

    她一直悬在万丈悬崖边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咚”的一声,沉沉地落回了实处,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几乎让她虚脱的狂喜与安定。

    她知道,这扇因她自己的糊涂和软弱而对她关闭了太久的心门,终于被她用眼泪和勇气,撬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是缝隙,但温暖的光,已经透了进来。

    校长婶子如释重负,连忙响亮地“哎”了一声,脸上绽开宽慰的笑容,转身快步去外屋灶台边倒水。

    校长叔也悄悄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烟袋锅,凑到油灯上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而了然的笑意。

    老人家历经世情,看得明白:有些坎,得自己迈;有些话,得自己说;有些冰,得用真心真意的火去烤,才能化开。

    女人啊,有时候看似柔弱如水,可一旦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下定了决心,那份执着与坚韧,往往比许多男人来得更加彻底,更加义无反顾。

    今夜,丁秋红就用她的眼泪、她的勇气、她毫不保留的坦诚,为自己懵懂过的过去画上了句号,也为她和林墨之间那冻结已久的关系,以及或许可见的未来,闯开了一条虽然布满残冰、却已指向春天的道路。

    而窗外那依旧咆哮怒吼的风雪,似乎也在这一屋悄然复苏的暖意与生机面前,显得不那么凛冽刺骨了。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但屋里人心头的春天,已经悄然萌动了第一颗稚嫩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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