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长津湖(3/4)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又是他的什么人?
这些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但林墨知道一点——今天这一趟,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校长叔。
那个在干校门口驻足凝望的背影,那个轻拍对方胳膊的手势,那个塞过去一包东西的动作……
那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牵挂有往事的人,不是一个符号,不是“陈校长”三个字就能概括的。
去黑河的路像一条灰黄色的带子,在荒原上曲里拐弯地延伸着。
吉普车颠得厉害,轮子压过土坷垃,车身一上一下地晃,晃得人骨头缝都发酸。
校长叔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盯着前头那条路,可林墨知道,他看的不是路。
他那眼神是飘的,飘到老远老远的地方去了,远到这片黑土地之外,远到很多年前。
车开出去十来里地,天完全黑透了。
荒原上没有路灯,只有车灯那两道黄光,劈开沉甸甸的黑暗,照出前方几十米坑坑洼洼的土路。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里发毛。
林墨把着方向盘,手心有点出汗。
他想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今天这事儿太大了,大得他到现在心里还怦怦跳。
那一枪打出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现在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这事儿,怕是要惹大麻烦了。
就在这时候,校长叔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沉甸甸的,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那个人,”他说,“叫苏文哲。”
就这一句,然后就没下文了。
他又闭上了嘴,眼睛还是盯着前头,可林墨看见,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车又开出去一里多地,颠过一个特别深的坑,整个车都跳了起来。
校长叔被颠得晃了一下,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了。
“我们……”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是过命的交情。”
这话说得轻,可落在林墨耳朵里,比打雷还响。
过命的交情。
在东北这地界儿,这四个字有分量。
不是一块儿喝过酒、一块儿打过猎就能叫过命的。
那得是真正从阎王爷手里抢过人,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带眨眼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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