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泪尽方一哂(2/3)
那楚克的嗓子坏了,喊出来的声音又沙又哑,像破风箱。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十几年没叫过“娘”了,可这两个字,他还是喊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像是昨天刚喊过。
“娘,我回来了。”
“根生,我的根生……”
屯里人很多人都来了。
孙老贵站在人群里,用手背抹着眼睛,抹得鼻子都红了。
老李头蹲在墙根底下,烟袋锅子忘了点,烟丝掉了一地,他也不知道。
队长婶子拉着彩芹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彩芹也哭,可她是笑着哭的。
丁秋红扶着校长婶子的肩膀,可她强忍着不出声,只是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
春草站在后面,抱着虎子,也是泪流满面。
虎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看见母亲哭,也跟着哭,小手搂着春草的脖子,嘴里喊着“娘,不哭”。
他喊了几声,又扭头看那楚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朝那楚克的方向够。
那楚克抬起头,看见了虎子。
虎子也看着他,泪汪汪的大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楚克的眼泪又下来了,可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雪后初晴的天。
熊哥蹲在人群外面,用袖子使劲擦脸,擦得鼻子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林墨站在最后面,仰着头,看着天。
天很灰,云很厚,风很硬。
那棵老榆树的枝丫上,停着一只灰扑扑的鸟,歪着脑袋往下看。
根生回家的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
当天晚上,整个靠山屯大部分人家都知道了。
第二天,消息传到了公社。
晌午的时候,连区里都有人打电话来问。
崔卫东还专门派了通讯员小张来打听,当然,他的关注点主要在林墨和熊哥带来的“重要发现”上。
可那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庆祝。
校长叔一家团圆,熊哥先“疯了”。
转天天还没亮,他就把那辆带挎斗的三轮摩托车从棚子里推了出来。
那车是武装专干李卫国“倒”给林墨的,虽然说有两年多了,但漆皮如新,没有一处锈迹。
发动机一响,那股子劲儿倍棒——突突突的,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场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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