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古画藏尽家国恨,白首一见泣流年(2/3)
他没有擦,任由它流,流到嘴角,他抿了一下,咸的。
“几十年了——整整几十年了!
我想找,我不知道上哪儿找!
我想救,我救不了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吐不出来。
“现在——到了你们手里了。”
他看着林墨,又看了看熊哥,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
“这也是你们的造化!
我跟你们说,这是老天爷让你们得的!
是那些东西自己选的人!”
他说得急了,咳了两声,用手背捂住嘴,咳完了,喘了几口气,又接着说,声音反倒比刚才更重了。
“老头子不管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也不问你们是怎么得来的。
打哪儿来的都行,怎么来的都行——只要不让那些强盗拿走,那就是幸事!
天大的幸事!”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那样子像绞尽脑汁要表达什么,可又觉得所有语言都太苍白。
然后,他的肩膀开始在抖,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分不清。
“我老头子今年快七十三了,没多少活头了。
从十几岁进博物院,到现在,整整一个甲子。
我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
宫里的,民间的,出土的,传世的。
可我没有一件是自己的,一件都没有。
我替国家守了一辈子,守着守着,自己也老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幅马远,那幅夏圭,那幅唐寅,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欢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临了临了,能见到这等真迹。
不光见到了,还能上手摸一摸,还能看个够——我老头子不枉活了这一辈子。”
他走回书桌前,慢慢坐下来,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像是力气一下子被抽走了不少。
他又把那幅马远的画展开,压纸石按好,俯下身去,鼻尖几乎贴在了绢面上。
“我没白活啊。”
声音轻极了,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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