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生死归途(2/2)
它把鼻子贴在地上嗅了嗅,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短促的嚎叫。
不是进攻的命令,是警告,是试探。
熊哥没有看它。
他把根生往肩上紧了紧,继续往前走。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得雪壳咯吱咯吱响。
根生的左脚悬在空中,右手攥着弓,眼睛盯着那群绿莹莹的光点。
狼群跟在后面,保持着的距离,不远不近。
它们有时散开,从两翼包抄,灰白色的影子在树丛间无声地穿行,像水里的鱼,又像风里的烟。
有时又聚拢,挤在身后那条被踩出来的雪沟里,绿眼睛密密麻麻的,像一排在黑暗中点燃的灯。
可它们始终没有扑上来。
领头的灰狼似乎在对峙中读懂了那两个人身上某种比饥饿更深邃的东西——那种东西叫不怕,叫不在乎,叫你敢来我就敢让你回不去。
它又嚎了一声,这回更低了,更长了。
狼群停下来,蹲在雪地里,看着那两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林子的深处。
它们没有再跟。
熊哥走出去好远,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绿莹莹的光点已经变成了一小簇,远远地缀在后面,像一团被风吹不灭的鬼火。
他把枪背回肩上,架着根生,继续往前挪。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除了短暂的休息,两个人只知道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就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冻得邦硬的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人一半,塞进嘴里嚼。
嚼不动就用雪水送下去,凉得胃直抽筋。
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得牙床发木。
困了就靠着树干眯一会儿,根生眯的时候熊哥守着,熊哥眯的时候根生守着。
谁都不敢同时闭眼。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他们看见了那架坠毁的直升机残骸。
残骸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死鸟,趴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雪,机翼上的军徽已经斑驳模糊,可那抹红色还在,像一滴干涸在铁皮上的血。
熊哥的脚步忽然慢了。
不是走不动,是眼前那个残骸的轮廓在视野里晃了晃,从一只变成了两只,又从两只变成了四只。
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它们合到一起,可那些影子不听他的话,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飘来飘去,像水里的浮萍,又像风里的灰烬。
他把根生的胳膊又往肩上紧了紧,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雪,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栽倒。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