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秋天第一天(2/4)
“你写,我也看看。”
她把本子递过去。
陈伯年看着那几行字,又看看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在星芽那行“秋天要做的事”下面补了一行字。
星芽歪头看着那行字,又看着陈伯年把钢笔收进口袋里,拿起茶杯不说话了。
她忽然觉得,秋天好像不只是收获的季节。
也是把别人说的话种进自己本子里的季节。
秋天要做的事和夏天完全不一样。
星芽花了一整个上午,把蓝布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在第一行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当作秋天的标题标记,然后在旁边一笔一划列出要做的事。
第一件事是收花海的种子。
不是荠菜籽——荠菜早在夏末就收完了,第二批冬息花种子也已经入了土。
现在是收野甘蓝、矢车菊、婆婆纳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的种子。
赵老师说今年花海的种子比去年多了将近一倍,不是因为花开得多,是因为见证者住进年轮以后树网低频振动让传粉昆虫的活跃期延长了。
第二件事是给歪脖子树存秋天的光。
不是每天浇水的光——那种她每天都在做。
是储存在树根深处、能陪见证者熬过整个冬天的那种光。
去年她不知道冬天要多存一点,结果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歪脖子树的苔藓冻白了一层。
今年她要在深秋之前,用骨哨的共振把光压进年轮最深处。
虽然骨哨已经给了复制体,但她还有一颗备用的——是炎伯用初母新芽旁边那棵倒下的老松木心削的哨子,还没吹过,等秋天第一场霜下来再开。
第三件事是在冬天到来之前再去一趟断层。
不是出远门,不是如夏天那样去暗土深处赴约——只是在冬天通道变窄之前,把织好的东西送过去。
现在断层通道在寒冷季节会收缩,复制体一个人在那边,她得给她送过冬的衣物。
妈妈织了另一条围巾——和星芽那条同一种线,织法不一样,是宽的、厚的、能裹住整个脖子的那种,暗金色镶边,和复制体发带的纹路完全一致。
苏颜做了干菜饼,铉做了微型信号转发器,小七往手套里多缝了一层绒,炎伯削了一把新木勺,陈伯年从旧书里夹了一片歪脖子树叶,老周托人带了一罐新炒的油茶面。
第四件事是给宝宝做冬天的鞋。
红土地冬天不下雪,但会刮极干极冷的风。
乌萨上次来信说宝宝的脚又长了,现在脚尖顶到了鞋头。
星芽把宝宝从红土地带到山顶时,他已经穿上了今年春夏的第五双鞋——底还是磨不薄,但尺码已经不够了。
她把秋天要做的事一条一条写出来,每条旁边都用最细的光笔芯画了个小方框——这是她从苏颜的旧账本上学来的。
每次苏颜列出要补的调料和干菜,都会画这样的方框,买完一样勾一样,从来不漏。
星芽觉得这个习惯很好:不是画圈,不是画勾,是方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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