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雾的骨骼(5/16)
向南的我走了七千万年,走到世界树主根尽头,在主根最末端刻下了第一个标记。
向北的我走了两亿年,走到旧河床底下,在方舟树的旧根上刻下了第二个标记——那地方暗土已经开始扩散了,我差点被吞进去。
但我还是把标记刻上了。”
“然后你该往西了。”星芽说。
“对。
向西。”陈序站起来,它脚下的白色根须从土里拔出来,带出了几缕极细的歪脖子树须根。
它低头看着那些须根,动作很轻地把它们一根一根埋回去,像在安抚。
“向西最难。
因为西边没有根脉。
初母把西脉‘遣’走了,她用了那个字——不是‘送’,是‘遣’。
派遣的遣。
被派遣的人总会回来。
但回来需要时间。”
它抬起头,没有五官的脸转向星芽。
星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但有一种极其确定的存在感,像她在暗土深处第一次感知到吞噬者的心跳时那样——古老、巨大、不包含恶意,但包含了时间,太多太多的时间。
“我走了三亿四千一百二十一万年。”陈序重复了一遍。
“路上我变成了这个。”它低头看着自己雾构成的躯体,“方舟还在的时候,我是人。
有血有肉的人。
存照者的身体构造和你们差不多,会饿、会渴、会累、会老。
第一个一亿年,我的肉被磨掉了。
第二个一亿年,我的骨被磨掉了。
第三个一亿年,我连骨粉都没剩下,就剩这个——雾和树皮和一点执念。”
“执念?”星芽问。
“对。
执念。
初母给我的最后一个命令不是‘走’,是‘等’。
她让我在终点等一个种树的孩子。
她说那个孩子能把根扎进我扎不进去的地方。
她还说——”陈序的雾骨骼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像被风吹动的火焰,“她还说那个孩子会带另一个人一起来。
一个被复制出来的、被暗土吞过却吐出来的、学会了自己发光的孩子。”
星芽愣住了。
复制体。
“她知道复制体?”星芽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初母落地是三亿多年前——复制体是去年才——”
“初母知道。”陈序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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