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逝的颜色(4/10)
宝宝把第四天的露水瓶重新盖好,在瓶身上画了一个新的符号。
不是未完符号——是一个新的符号。
弯弯曲曲的路线变了,从一直往前走变成了绕了一个小圈再继续往前走。
“这是什么?”壳凑过来看。
“是‘在路上’的意思。”宝宝说,“昨天歪脖子树教我的。
它说未完和在路上是不一样的。
未完成是还没到,在路上是已经在走了。”
逝看着那个新符号,看了很久。
这时候蓝澜从木屋里出来了,手里抱着一匹新的布。
这匹布比昨天那条毯子更薄,薄到叠了四层还能透光。
颜色不是灰白——是一种她从来没调出来过的颜色。
她试了三天,把所有人的光都绞进线里,但织出来的颜色总是不对。
昨天晚上她把织坏的布放在歪脖子树根旁边晾了一夜,今天早上起来一看,颜色变了。
变成了她没见过的颜色。
“这匹布是给你的。”蓝澜把布展开,搭在逝伸出的手上,“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颜色。”
逝低头看手里的布。
布匹很轻,轻到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颜色在她眼里流动——从壳的角度看是灰白,从缺的角度看是虚空灰,从先的角度看是螺旋灰,从始的角度看是暗金,从末的角度看是骨笔白。
每走一步,颜色就变一次。
“它在不同人眼里是不同的颜色。”蓝澜说,“和你的碎片一样。”
“所以你不需要一个固定的颜色。”缺说,“你需要的不是‘完整的我应该是什么颜色’,是‘不完整的我的颜色也可以是我的颜色’。
未完本身就可以是一种颜色——不是没有颜色,是所有的颜色都在。”
逝把蓝澜的新布披在肩上。
布匹落下去的时候,和昨天那条灰白毯子叠在一起,两条布匹接触的边缘泛起一种极淡的光泽——灰白里渗进了未完的颜色,未完里裹着灰白的底。
两条布匹没有缝在一起,但它们的边缘在风里轻轻碰着,和逝胸口那两片碰在一起的碎片一样,轻轻地、不费力地碰着。
“未完的颜色。”逝低头看着肩上两条布匹的交界处,“我以前一直以为散开是惩罚。
把碎片兜在四圈螺旋里,不让它们飘得太远,但也不敢让它们靠得太近。
四亿年来我一直以为愈合是碎片全部合在一起,没有缝了,才是完整。”
她把一只手放在拼好的圆上。
三十五片碎片在她手心下方缓缓流转,每片之间还有缝隙——末用三赫兹震了五遍之后缩小了零点三微米,但缝隙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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