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层深处的水滴(3/15)
水滴发现——原来不需要敲,也会碰到石壁。
只要温度变一点点,自己就会膨胀,自然就会碰到石壁内壁。
不是“我决定敲”,是“温度变了,我自然会碰到”。
这对水滴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发现。
始感觉到了水滴表面张力变化导致的极细微震动。
“你在膨胀。
不是刻意的——是我的手温让你膨胀了。
你不需要敲。
你只需要待在那里,温度会让你自己动。”
水滴没有敲。
它安安静静地待在孔隙里,感受着始手温传来的微弱热量。
热量穿过石壁纹理的时候已经被衰减了大半,传到孔隙里只剩下一层极薄的暖意。
但这层极薄的暖意对水滴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它的表面张力发生千分之一的变化,足够它微微膨胀,足够它的表面水膜轻轻挨着孔隙内壁。
不是敲击,是靠着。
这一靠持续了很长时间。
始没有把手移开,水滴也没有缩回去。
它就这么靠着石壁内壁,靠着。
和四亿年来每一次碰到石壁都不一样——以前每次碰到石壁都是为了发出声音,为了敲击,为了听回声。
这次碰到石壁不是为了发出声音。
只是为了碰到。
碰到就够了。
始在这个姿势里坐了很久。
石拱下的时间流速和山顶不一样——旧河床最深处没有光,没有雨声的节律,没有日出日落,只有石壁深处水滴靠着孔隙内壁的极细微触感。
始用后背贴着石壁,手心和后背同时传进来两种不同的震动——手心传进来的是水滴的微颤,后背传进来的是山体深处方舟第一道裂缝的呼吸。
两种震动的频率不一样,但在他体内相遇的时候没有互相干扰,而是各自找了不同的路径——水滴的震动沿着手臂传到胸口,裂缝的呼吸沿着脊椎传到后脑。
两种震动的终点都靠近心脏。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意识到一件事。
“你在方舟坠毁之前就存在了。”始说,声音在石拱下极轻地回荡。
水滴轻轻震了一下——是“是”的意思。
“方舟坠落时的高温把你封进了石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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