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朝廷震怒,翰林三院(2/20)
「我平陇西矿乱,你们都知道。
带兵进山,血战七日,乱平了,首恶枭首,矿重新开了,朝廷给我记了功,升的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截。
「没人知道的是—那些矿工,起初不是反。」
「是矿上欠了他们三个月的工钱。
他们推了几个人下山递状子,状子在县里压了一个月,没人接。
他们才封的矿。」
「我带兵进山的头两天,山里其实递过话出来,说只要补了工钱、办了矿监,他们就散。」
「话递到我这儿的时候,我已经把他们当乱民了。
兵围都布完了,箭在弦上我想的是,谈什麽谈,谈了,朝廷的体面往哪儿搁。」
「打完了才知道,死在里头的矿工,多一半,家里都收着那三个月的欠条。」
洪茂擡起头,看着沈青崖,又像是看着当年的自己:「我的刀,没有挥错人——首恶确实该杀。」
「可我拔得太早了。」
「早了两天。」
「这两天里能活下来的人,我这辈子,还他们不清。」
堂内无人出声。
林卓接了下去。
这位素来从容的知府,说自己那桩事的时候,语速比平日慢了一半。
「我修过一条渠。
南阳府志上有———三十里,灌田一万四千亩,考功记的上上。」
「修渠要迁民。
渠线上三百二十七户,按章程,每户补偿田价、屋价、青苗钱,一文不少,我亲自核的帐。」
「帐,一文没错。」
「错在时辰。
补偿银走的是藩库的流程,核、批、拨、解,一层一层,走了五个半月。」
「渠是春天动的工。
银子是秋後到的。」
「这五个半月里,那三百二十七户,屋拆了,田占了,补偿还没影。
有人投亲,有人赁屋,有几十户—熬不住,卖了口粮田,流去了外乡。」
「渠通那日,满城放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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