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府衙回文,苏秦发令(6/19)
散了课,日头已经偏西。
出问政堂,沈青崖同苏秦并肩走了一段。
走过半条廊子,谁都没说话。
到了岔路口,沈青崖停步。
「你那份章程。」
他望着前面的廊柱,像是随口一提:「通篇没有县令。」
「却比我那一份,更像一座县衙。」
说完,他拱了拱手,自往藏书楼去了。
苏秦立在廊下,没有动。
这句话搁在旁人耳朵里是夸奖,落在他心里,却像一根细针,把一层他捂了很久的东——
西,挑破了。
他想起了安丰。
安丰十九日,他救了六千人。
开仓是他,立牌是他,平案是他,迁坟是他,下堰还是他。
判词说,三百年未有。
可如今隔着这些天回头看—
若他那一夜真的死在堰腹里呢?
活名牌上的名字,谁来接着写?
官市的秤,谁来接着看?
漕粮那本借据,白老主簿记得再清楚,新来的官认不认?
冯县丞会守几日?
何威能扛多久?
有些东西留得下来。
可有更多的东西,是拿他这个人当柱子撑着的。
他在,样样是章程;他不在,样样要看下一个官的良心。
他以前想的,一直是我要做一个能把事情办成的官。
今日这一课,往他心里放进了另一句话—
我得让事情,不是只有我在,才办得成。
这不是要他收起那股拼命的劲。
是要他往前再走一步:把自己拼出来的那些法子,从「苏秦的法子」,变成「谁来了都得照办、也都办得动的法子」。
英雄救得了一时。
章程,才守得住英雄走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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