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旧诏自鸣,销印未绝(2/17)
咔。
两扇包铁的库门,缓缓洞开。
陈年纸墨与尘灰的气息,混着一股冷冷的旧印泥香,从门内涌出来。
老人侧过身。
「进。」
苏秦深吸了一口冷气,抬脚,跨过了门槛。
三个月前,他若进这道门,是为了他自己想找的答案。
今日他进来,是为了翰林院交到他手上的差。
一步之差。
天地之别。
库内比外面看着更深。
一排排高架,一重一重,向黑暗深处延伸。
架上密匝匝全是诏匣,匣上垂签,签上是年号与编次。
库顶极高,几扇小窗透进清晨的微光,照见空气里浮动的细尘。
靠门的一片空地上,摆着四张校目案,案上笔墨、目录、镇纸、灯烛,一应俱全。
案的位置,显然是提前排好的。
白发老人把四人领到案前,先不派活。
「规矩,昨夜说了三条。
今日进了门,再添一层,你们把耳朵竖起来听。」
老人的声音沙哑,不快,一句是一句。
「你们要校的这些东西,不是纸。」
——
他抬手,朝满库的高架虚虚一划。
「一份诏,从拟稿到颁行,身上至少压过四重印。
拟稿官的印,会核官的印,承接衙门的印,最後颁诏的主印。
诏令办结,推事的法则销了,可印痕,还留在纸上。」
「你们都是官身,该懂这个理。
九品人官的印,便能调一地一职的法则。
能进这座库的诏,哪一份身上,没压过比九品重得多的印。
「诏是办完了。」
「印痕,是凭证,不是死灰。」
陆明谦轻声问:「老丈,凭证既已销了主法,还有什麽可畏?」
「平日,没什麽可畏。」老人道:「它就是一张纸,搁一百年,还是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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