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绿皮火车上的槐花味(2/5)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用红绳系着的青铜哨子,哨身上的槐花纹路早就磨平了,倒像是个戴了多年的老物件。
这玩意儿怎么还在?
“这哨子哪来的?”他举起来问林晚星。
“你傻啦?”林晚星抢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昨天在火车站地摊上买的啊,你说看着顺眼,五块钱淘来的。
咋,睡一觉连这都忘了?”她把哨子塞回他手里,突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是不是高考考傻了?
从上车就神神叨叨的。”
程野捏着冰凉的哨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火车站地摊?
他明明记得这是从1998年那个穿夹克的自己身上摸来的,当时哨子上还沾着槐花瓣的黏液。
可林晚星的表情半点不假,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能是太累了。”他把哨子塞回裤兜,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牛肉面。
面条早就坨了,酱包的味道齁咸,可他吃得眼眶发烫——这味道比归墟河边上那些硬得能硌掉牙的压缩饼干强多了。
火车过兰州站的时候,上来个戴眼镜的老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的空位上。
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露出张程野做梦都忘不了的脸——张教授!
“小张?”程野脱口而出。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小伙子认错人啦,我姓张,不过可不是啥教授,退休前在中学教历史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帆布包,“这不,趁着身子骨还行,去青海转转,看看塔尔寺的壁画。”
程野盯着他手背上的老年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是张教授,只是他也忘了。
归墟河、青铜鼎、星图台……那些能把人吓破胆的经历,在他这儿变成了退休老头的旅游计划。
“张大爷,您去过昆仑山不?”程野故意问。
“昆仑山?”老头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个搪瓷缸子,“那地方可不敢去,听我以前的学生说,里头邪乎得很,说是有牧民见过血红色的河,还有人在雪地里捡到过青铜片子,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星星。”他呷了口热茶,咂咂嘴,“都是些传说,当不得真。”
程野和林晚星对视一眼,林晚星撇撇嘴,显然觉得这老头在吹牛。
可程野后背却冒了层冷汗——老头说的,分明就是归墟河和青铜鼎碎片。
他没忘干净?
还是说,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您听说过归墟河不?”程野追问。
老头刚要开口,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火车报站声打断。
“下一站西宁!
要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行李!”广播里的女声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把车厢里的嘈杂都压下去了。
“我到西宁转车。”老头站起身,把搪瓷缸子塞进包里,临走前拍了拍程野的肩膀,“小伙子,有些地方好奇归好奇,可别真往里头钻。
尤其是7月中旬,山里不太平。”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程野一眼,眼神里的沧桑不像是装的,“对了,你那哨子挺好,留着吧,说不定能救命。”
程野握着哨子的手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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