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不守规矩（2/2）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家翻到岳不群挥刀自宫那几页，气得把茶碗摔了。
他骂了岳不群半宿，可今天早朝他自己做的事，跟那些在刘正风金盆洗手时袖手旁观的正派人士，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皇帝等山呼平息，忽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别学他喝酒，朕不喜欢酒鬼。”
殿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文武百官同时把“是”喊得比刚才那声“陛下圣明”还响亮。
段千总跪在武官队列里，偷偷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邹云起，两人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高道成站在文官前列，嘴角的弧度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下去。
连孙御史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皇上这话说得，好像他早上上朝之前没有偷偷在轿子里灌过两口似的。
散朝之后，高道成没有回礼部值房批公文。
他换下朝服，一个人出了午门，穿过朱雀大街，挤过知行书肆门口排队买新一期《摸鱼周刊》的人群，走到柜台前对丫丫说：
“从今天起，我每个月从俸禄里拨出几两银子，专门买书。”
丫丫认得他，笑着说：“高大人又来买《笑傲江湖》精装版？
上回那本被您夫人没收了。”
高道成老脸微红，“这次不是给我自己买的，是给礼部新入职的年轻笔帖式买的——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君子”！”
丫丫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准备等宋掌柜从楼上下来就告诉她。
而在金銮殿外，几个言官围住孙御史，七嘴八舌地问他弹劾的事就这么算了？
孙御史把奏章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看，忽然笑了一声。
他说算了。
他昨晚看到令狐冲在绿竹巷学琴那一段，看到一半，他夫人从他背后把书抽走，说你也该学学人家，别整天只知道弹劾这个弹劾那个，活得跟个老古董似的。
他把奏章折好放回袖子里，“我夫人说得对！”
几个言官面面相觑——孙御史的夫人是出了名的河东狮，可这话从孙御史自己嘴里说出来，还是头一回。
而知行书肆三楼，宋知有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唐新柔把孙御史早朝弹劾被驳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到最后那句“不过，别学他喝酒，朕不喜欢酒鬼”，连她自己也没忍住笑。
宋知有却没有笑，只是推开窗，让晚风灌进来，望着底下还在排队的读者们忽然说了一句：“所以真正笑傲江湖的，不是令狐冲，是皇上。”
窗外楼下，又有人把孙御史早朝上的奏章原文贴到了木板上，底下紧挨着一张新字条。
笔迹飘逸，落款是“又一个考不上进士的酒鬼”，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令狐冲被逐出师门不以为耻，因为他知道耻不在师门，在良心。
这位御史大人，您是从哪一页看出来他不守规矩的？
他守的规矩，比您多。”
丫丫蹲在木板前把这张字条看了又看，然后拿起浆糊刷，把它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程夫子的赋旁边。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