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忠烈堂前,那一根不弯的脊梁(3/4)
它不是在威胁。
它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这里是我的地盘。
这是我守了几十年的地盘。
你可以进来。
但进来,要懂得份量。
陈玄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年,知道该怎样应对金銮殿上那些笑里藏刀的文官,也知道该怎样与穷凶极恶的死囚周旋。
但面对这样一个老人——一个亲手送走了丈夫,又亲手为儿子和八个孙子钉上棺材板的老人——
他肚子里那些滚瓜烂熟的律法条文、审讯技巧,此刻全都变成了笑话。
就像是拿着一根稻草,去敲击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无用。
且可悲。
“老太妃误会了。”陈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因为满墙灵位而掀起的翻涌,沉声道,“下官此来,只为查明真相——”
他原本想说“还北境一个公道,还萧家一个清白”。
但这两句话刚涌到喉咙口,就被他硬生生咬碎了咽下去。
因为他想起了昨夜。
想起了那只破碗。
想起了那本贴在他胸口、硌得他生疼的牛皮账册。
在这间供奉着满墙战死英灵的忠烈堂里,在大夏朝廷缺席了十九年的北境,说“清白”这两个字,简直是对这满墙灵位最大的侮辱。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
老太妃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他咽下去的那半句话。
她似乎早就知道了。
“坐吧。”
老太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椅子和桌子一样,也是白桦木的,坐面上垫着一块灰色的粗布褥子。
褥子上针脚细密,看得出是主人自己一针一线缝的——那针脚太过规整,规整得透着一种漫长时光里沉默的、带着固执的耐心。
“老婆子知道,陈大人是个讲规矩、认死理的人。
尘儿做的那些事,在您看来,是僭越,是枉法。”
她顿了顿,端起药碗,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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