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深山开卷(2/3)
“来不及也得按时出来,不能拿问卷资格去赌。
为了多抢半页坏了手续,往后每个字都会让人挑。”江野把杯子递还给他,“你守在这里,别跟档房的人争。”
程岳不太情愿地点头,目送三人沿石道往里。
山壁每隔十几步吊一只白瓷灯,昏黄光线压在水沟上,越往深处越听不见外堂的声音。
经过一道朝旧阶方向分出的岔口时,江野想起信笺下方那道孤零零的起笔,很快又收住心思;母亲留下的三字要靠以后查证,今天这一日只能用来翻清眼前的三份卷。
尽头那扇包铁木门有两个锁孔,柳承和段怀真各持档房钥匙,同时转动,墙内门闩才缓缓退开。
江野到了档门前,递出的仍只有问卷木签。
段怀真把它压进验签槽,黑印落纸,签角随即被铜刀切掉一小块;这一刀下去,今日出门后便再无第二次入房的可能。
旧令房四面立着高柜,中间只容一张长案。
屋里混着陈纸、木蜡和石灰的干涩气味,两盏冷光灯固定在案角,挂钟的走针声贴着木梁落下来,每一次翻页都听得清楚。
柳承与段怀真分坐两端,一个照看原件,一个记录调卷次序,谁也没有催江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桌面。
“三份材料都在这里,你打算先开哪一份?”柳承将空白抄录纸推到他面前。
“先看交割簿。”江野的手在三张签上停了片刻,抽出潜龙令旧交割簿,“轮值表能告诉我谁坐过那张席,交割簿才会写令怎么离槽。”
段怀真抬眼看了看他,在见证单上写下第一序。
柳承从北墙取出一只扁长木匣,匣上旧号“令甲六”已经发暗,新归档条注明“潜龙令历次交割,止于三十年前九月”。
木匣上桌以后,柳承核对匣号与册号,段怀真点完二十七页,又看了封皮内侧的旧装订线。
三项均无异常,至少没见整册在近年重装的痕迹。
段怀真记完便停笔,将卷册转向江野。
封皮右下磨得油亮,像是多年有人总从同一处下手。
扉页列着令号与旧槽,潜龙令排在第一行,来源栏空着,只留下“祖堂左三槽”六个字。
江野翻开首页,目光随即停住。
纸面原有交出、暂执、转执、复核、回收与结项六栏,第一笔记录上方却横贴着一条同色旧纸,尺寸拿捏得极准,恰好遮住交出人与暂执人的位置。
贴纸表面写着“旧损补覆”,旁边既无日期,也无经手印。
段怀真翻完随匣修补卡,近二十年只补过封皮右角和第十七页裂口,首页从未登记修补。
“别碰贴纸边角,旧胶一裂就说不清了。”柳承见江野俯身,声音沉了些,“今日可以看透照,不能动原纸。”
江野把手收回,只让冷光从侧面压过去。
贴纸边缘投下的影子很细,左端却露出半枚红印;被遮住的墨迹仍在原纸上,贴上去的纸也比首页略白。
段怀真换了两个角度,眉头越压越低。
“纸料比首页晚,胶层显示的年份也更晚。”他道,“见证单可以记作后贴,谁贴的还定不了。”
柳承没有替档房遮掩,在见证单上写下“首页遮贴一处,无修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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