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母亲的五年(2/3)
如今她醒着,坐在他几步之外,他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那五年落在她身上,不会因为他后来做过多少事就变得轻一些。
医院代表说,当年药房只保留了“特殊代煎”的记录,后来外包出去,签收人早已离职。
调解员让他们把外包链一并移交。
苏婉清听完,只问:“我住院时,谁替我同意过加药?”
对方翻了很久,承认数次加用药都没有她本人的有效确认。
苏婉清打开第一个档案盒,抽出一张护工交班册。
纸上记着她夜里翻身,手指动过两下,凌晨咳了一声。
每一行都在描述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这一页归我。”
调解员抬头:“原件要留存。”
“你们留扫描件和认证副本。”她把交班册放进透明收纳袋,“原件是我的病历,我带走。”
公证员对着镜头拍下页码和封边,医院代表在交接栏签字。
等他们签完,她才把那页收好。
第二页是家属知情书。
签名处有江野年轻时的字,笔画很重,旁边盖着代办机构的章。
苏婉清看了许久,问:“这份是谁拿来让他签的?”
没人答得上来。
江野握着杯壁。
他记得走廊里那个戴口罩的女人,说母亲随时会有危险,签了才给继续用药。
他那时没钱,也找不到别的路。
苏婉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让他解释。
她把那页同交班册叠在一起。
“这页也归我。”
江野低声说:“那天是我签的。”
“我看见了。”苏婉清说。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签,也没有说没关系。
江野的手从杯壁上松开,掌心留下浅浅一道红印。
他想起那份纸送来时,自己连母亲的病房都进不去,只能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见一截输液管。
可那是他自己的事,不该在今天拿来换她一句原谅。
苏婉清把收纳袋往身前拉近一点,继续翻下一页。
她翻得并不快,遇到看不懂的缩写就让医院代表解释;对方说得含糊,她便叫记录员照原样记下,再让人把对应的原始单据找出来。
桌边几个人渐渐不再替她概括,等她问到哪里,材料才翻到哪里。
午后的光挪到盒子边上,五年病历分成两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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